是非分不清

於晴 作品 第 43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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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阮大人。當日我家少爺一直等妳報喜,哪知妳就此沒了消息,咱們還當妳是忘恩負義之輩呢。」

阮冬故扮了個鬼臉,淘氣笑道:

「是我忙著公務,忘了跟大……阮兄報喜。」忽而見鳳春流下淚,她暗叫不妙,以為久別重逢讓鳳春失態,才趕緊要再搭腔,鳳春忽然握住她抱拳的雙手。

「一路上我聽首輔大人提過,妳的左手……」輕輕撫過那原該有第五根手指的缺角,鳳春顫聲道:「怎麼會弄成這樣?」

「哈哈,小事一樁,鳳春妳可別哭。」她不好意思,索性摟鳳春入懷。她的個頭還小鳳春一點,看起來像是少年抱少婦,有點不成體統。

「大人,孤男寡女,這舉動對鳳總管名聲有損。」鳳一郎輕聲提醒。

「這倒是。孤男寡女相擁,對誰都不好,阮侍郎,妳對男男女女都一個德性啊,哼,妳瞧這是什麼?」東方非令青衣拿出幾張紙來。

她一頭霧水接過來,上頭歪七扭八的字比她還醜,不,這根本不是醜,是……

「是畫?一層一層的方塊,七層?大人,要解謎嗎?」隨意翻到下一張,看見好幾個小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上頭有個太陽,最左邊有個醜八怪,跟她一樣少了一根手指頭,躲在看起來像屋子裏的方格裏。

「本官在離京之前,特地要青衣上妳的租屋,瞧瞧有沒有需要順道帶過來的東西,他在桌上發現這玩意,妳明白是什麼吧?」

阮冬故原是一臉迷惑,而後恍然大悟,欣喜若狂。「是他們!對!東方兄,是他們沒錯!一二三四五六七,我聽見有人叫他七哥,七層,他必叫程七!」她小時跟懷寧貪懶不學字時,遇見不懂的生字就幹脆塗鴨!那些見不得太陽的人沒學過字,幸虧她看得懂啊!要不然豈不錯失!

「妳這麼激動做什麼?」東方非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先行上車。「進來吧,本官有話對妳說。」

「等等--」鳳一郎要阻止。

馬車內卻傳出玩味的譏諷:

「孤男寡女不該共處一室,但男人跟男人共處在一輛馬車能鬧出什麼事呢?好過共睡一張床吧?阮東潛的義兄,當日你不守住你家大人,現在才要保護她不嫌晚了點嗎?上來,阮東潛,別讓本官不耐煩。」

阮冬故無所謂地跟他們擺了擺手,又對鳳春眨眨笑眸,正要上馬車之際,她轉身搶過懷寧的飯碗,說道:「你們先去忙吧,記得,注意天色,快下雨了,先疏散工人,別要強做。」語畢,鑽進馬車。

車門立刻被青衣從外頭合上。

「阮冬故,妳念念不忘的還是工程嗎?」

她沒料到他一開口就是這問題,笑道:

「大人,現在是梅雨季,去年此時我沒有料到大雨直下,江水暴漲,差點毀了進度緩慢的工程,今年有經驗了,一定要注意啊。」

「怎麼?工頭沒有經驗嗎?」

她聞言,微微笑著:「沒有經驗是常事。工人只看官員臉色做事,沒有人敢吭聲,我也只能拿時間換經驗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現在明白各地無一處不貪,連涉及數十萬人命的工程也敢胡亂瞎搞,淨派撈油水的廢物來。

她只是微笑陳述,卻不歎氣。她這姑娘從不懂得歎氣嗎?連見阮家人的激動都遠遠比不過獲知一個平民得到未來時的狂喜。她的心,到底在想什麼?

「大人用過飯了嗎?」

「我不餓。」東方非看她滿足地吃著午飯,菜色沒剩幾樣,飯倒是一桶子都是,讓他想起去年她特別可觀的胃口。

撇開她的食量,果然是個姑娘家啊。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她,幾乎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變化。

第一次見到她,她像個粗率又直爽的大男孩,去年她則介於少年與少女之間,今年……鳳眸掃過她俊俏中帶著美麗的容顏,肌理細致又光滑,明明應該是柔弱惹人憐愛的五官,卻鑲著一對有神又積極的眸瞳。

她抬起頭,看見他「貪婪的蛇眼」,再看看自己懷裏的飯桶。「大人,你要餓了,我真的可以分你吃一些的。」

他收回過於熱切的目光,說道:

「阮侍郎,本官很久沒有聽見妳一聲早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