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分不清

於晴 作品 第 44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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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然後大笑。「大人,我在戶部的一聲早,竟然傳到禮部去了。」又開心地笑了兩聲,道:「已過午時,自然不能說早安。午安啊,大人!」依舊中氣十足,只是年歲漸長,帶了點柔軟的沙啞。

東方非閉目享受,帶點嘲諷地說:

「本官自入朝之後,人人所言皆戒慎恐懼,深怕出了事,唯有妳,阮侍郎……還是老樣子。」臉色一斂,他說道:「把左手伸出來。」

她眼珠子微轉,乖乖伸出左手。

修長的男人手掌完全包住她的四指,他神色平靜地問出正事來:

「是誰有這個膽子敢送男寵給妳?」

「啊,這事連你也知道啊……」真是醜事傳千裏。

「他在哪兒?送回去了嗎?」

「這個……他留下來了。」話才說完,頓覺他使盡全力捏住她的左手。

「東方兄,你捏痛我了。」她連眼也不眨地改變稱謂。

「痛?妳既有膽子尋歡,這點痛受不了嗎?」

她有點一頭霧水,但神色未變,手腕一轉,反客易主地改壓住他的手掌。

只是輕輕一壓,他的手骨就發出輕微的撞擊聲。即使他有感受到同樣的疼痛,俊臉卻沒有任何變化。

這種男人,是她所不了解的,明明背負著攪亂皇朝的惡名,卻跟她所見的貪官汙吏有所不同。只因喜怒無常,所以在朝中興風作浪為所欲為嗎?她搔搔頭發,實在無法理解他的作風。

「那個……東方兄,舉個例子吧,這就跟你上青樓,明明點了個姑娘陪酒,結果卻被傳成在那種地方跟姑娘行、行男女之事,嗯,就是那樣吧。」

「我要去青樓,絕不會只有陪酒……」見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揚眉:「阮冬故,妳妒忌了嗎?」

「沒有。」她照實說:「我對尋歡作樂沒什麼興趣,東方兄若喜歡這方面,你大可放心,我不會跟你搶姑娘的。」

東方非聽她答非所問,先是一愕,後來才明白,她根本誤會了他的暗示。

突地,他迸出大笑:

「哈哈,很好啊!我還是頭一遭嘗到自作多情的滋味。」移坐到她的身邊,她也不以為意。這個阮冬故當真沒有男女之分。他逼近她的臉,平靜地挑起她嘴角的飯粒,當著她的面,神色自若送至自己嘴邊輕輕含住後,才開口:「冬故,那天晚上妳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視若無睹,但,我跟妳打個賭,妳要再敢跟那男寵獨處,他會死無葬身之地。」語氣如同神色自然,但他說過的話一向成真,少有收回。

「東方兄,敢問他犯了何罪?」她不覺他的舉動有何曖昧,只當他一向如此。

「他沒有罪嗎?」指腹輕滑過她的頰面,拂過她的嘴角,神色不甚愉快:「他唯一犯的罪,就是不該讓妳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她少年入朝,對男女情事可以說根本是一個笨蛋,若有人存心挑逗她,她這個傻姑娘不見得躲得過。

若有機會,他還是要殺了那名男寵。

她搔搔頭,笑道:「東方兄,我一開始是真的嚇著了,那天晚上,我一進屋裏,以為他是一郎哥……他當然不是。一郎哥不愛碰觸人,所以他突然從背後抱住我時……」忽地住口,注視著抱住自己身子的雙臂。

「就像這樣?」那聲音似是帶絲玩味,又有種聽不出來的情感。

「……他是從後面抱住我的。」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坦白地說。

「都差不多,然後呢?」東方非平靜問。

「東方兄,你想重建當時的模樣?」

「有何不可?」

「……」她聳肩。「當然可以……真的要依樣畫葫蘆?」

「阮冬故,妳是不是太無所謂了點?我也可以嗎?還是,妳對我,多少有點意思了?」他輕柔地問,眉間充滿微慍,見她一臉迷惑,他對她真是又惱又恨啊!

明明該視她為玩物,玩弄於股掌問,偏偏人心難測,他的喜怒無常竟然連自己也沒有辦法揣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