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修說:「我知道你在擔心羽兒,不過,為了自己心愛的人,即使赴湯蹈火也是值得的,沒有必要擔心。」
岑因玨吃驚地看著他,覺得諸葛修真個是看透了一切。
「能成功是他的本事,失敗是他學藝不津,既然讓他去涉險了,就要相信他。」
岑因玨噓了口氣,或許吧,事情可以想得簡單一點,因為做過的事情絕對沒有後悔的餘地。
而自己當初選擇他,不就是為了利用他嗎?利用他的身體尋求溫暖,利用他的功夫尋求支撐,利用他對自己的好感尋求安慰,自己像個不知饜足的吸血鬼,要把他吸幹榨盡,然後把他推倒生死的懸崖邊。
岑因玨用手掩住臉,渾身冰涼。他覺得自己無比的醜陋,無比得令人厭惡。
他聽到輕輕地噓聲,慢慢地抬起臉來,在陽光下,是那張奇異的散發著無比的俊美與無比的邪魅混合的臉,那個男人像夢幻一樣站在了他的面前,像以往那樣懶洋洋松散散地對他笑著。
「淩羽?」他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叫起來。
男人點點頭,伸開雙臂:「我回來了。」
他怔了半天,再看看微笑著的諸葛修,還有藏在男人背後捂住小嘴偷笑的寶貝,真有些白日做夢的感覺。
男人耐心地看著他,依然敞開著雙臂等待著他。
他終於站起來,撲入男人的懷中,面無表情,心海卻如巨浪滔天。
「我回來了。」男人在他耳邊再次輕聲說。
他點點頭,發不出聲音。
「想我了麼?」韓淩羽笑著問。
他再次點點頭。心底的罪孽感終於稍稍減輕了一些。
「不辱使命。」韓淩羽撫弄著他的頭發說。
他還是點頭。
「就沒有話要對我說嗎?」韓淩羽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問。
他烏黑的雙瞳中映著男人滿面風霜的樣子,他有些辛酸,卻開口問道:「他怎麼樣了?」
在那瞬間,他看到男人受傷的樣子,覺得自己越來越殘忍。
「不太好。」過了許久,男人推開了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寶貝倒了茶獻給師父。
「不太好?什麼意思?」他的心一涼,開始意識到刺殺明崇儼一事的莽撞性與後果的不可預測。
「他被優禁了。」
恍如被人兜身澆了一桶冰淩,岑因玨徹底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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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辦案不力,凶手始終沒有抓到,這大大惹惱了他的天後母親。
武則天認為李賢對此事負有責任。她開始譴責太子,並命她的馴服工具『北門學士』編寫《孝子傳》和《少陽政範》作為對李賢的直接告誡。
最要命的是,朝廷和後宮開始流傳謠言,一種可怕的惡毒的流言……
李賢開始變得格外低調,他不再讀聖賢書,也不再和那些大臣們議論朝政大事,整日呆在狩獵的行宮,喝酒,發呆,想著那個青色的身影。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他那個皇爺爺才有這樣的氣度,強悍而不跋扈,閑庭信步中卻把一切掌握手中的恢弘,這樣的感覺居然來自鄉野民間的一個盜匪,居然讓他這個身為皇位的太子都感到被那股力道所脅迫,不能不令他吃驚。
他摸不透韓淩羽的心思,雖然那個男人口口聲聲讓自己把他抓去,可是如果自己做了,他會不會真的服綁呢?要知道,那迎接的他的是死路一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