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到一家人這三個字時,沈臣希故意咬重語氣。
「哦。」江暖淡下眉眼,背著書包回到自己的房間,過了會卻還是到客廳來,她給沈臣希倒了杯白開水,放到茶幾上,說了句,「來者是客。」
江暖順眼看到茶幾上放的翻了一半的相冊,原來他方才看的是這個,她難得惱怒地瞪了沈臣希一眼,將相冊收起來,抱在懷中。
沈臣希看著江暖這副模樣,真像只齜牙咧嘴的兔子,看上去柔柔弱弱,實際上從不甘拜下風。
沈臣希是個無賴,江暖從第一次看到他時便知,只見沈臣希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原來你從下到大都是一副模子刻出來的。」
江暖自打小便是乖乖的模樣,即使照照片,也站得規規矩矩,乖乖巧巧地盯著鏡頭看,笑得靦腆。
江暖正想反駁時,沈臣希卻已認認真真地盯著動畫片看了起來,江暖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泄,她不再理會沈臣希,將相冊拿進自己的房間裏。
江暖趴在自己房間的書桌上寫作業,她努力想要忽視家裏陌生的存在,這時門鈴卻響了起來,她以為是沈偉來了,正准備起身,就聽到苗苗在客廳疑惑地問:「哥哥是誰?」
苗苗帶著許澤一同來的,今兒放學時候,許澤帶苗苗去商店買了巧克力,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走,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江暖,許澤裝作漫不經心,其實隱約試探:「是那個姐姐啊,我感覺姐姐人挺好。」
苗苗吃巧克力染了一圈嘴角,她捧著巧克力很贊同地點點頭:「暖暖姐超級溫柔呢。」
許澤提議:「要不,我們去看看姐姐。」
「好啊。」苗苗吃完手中的巧克力,一臉幸福的表情,許澤看了兩眼,於是將手中所提袋子裏的薯片遞給苗苗,苗苗搖搖頭,從背後掏出兩顆棒棒糖,剝好後將一顆塞進許澤口中,一顆塞進自己口中,甜得笑彎了眼。
沈臣希低頭看著一臉好奇的苗苗,又看了一眼苗苗身後有些不友好眼神的許澤,聽到江暖從身後走來的聲響,他挑了眉,回答苗苗的問題:「我是這家的『客人』。」
陰陽怪氣,江暖沒理會他。
「苗苗。」江暖恰此時喚聲苗苗,也看到了許澤,於是微笑著道,「許澤也來了。」
許澤矜持地點點頭,努力控制住見到江暖的喜悅:「是苗苗帶我過來的。」
沈臣希說了句:「小鬼。」
許澤瞪沈臣希,沈臣希半笑地望過去,或許又覺得欺負小孩沒甚意思,於是轉過身去,繼續在沙發上看他的動畫片。
許澤也盡量忽視沈臣希,家中沒有飲料,倒是有剩下的檸檬,江暖給兩小孩沖了檸檬蜂蜜水,結果沈臣希見了,將自己的白開水推出去,給江暖說句:「我也要。」
許澤看著沈臣希皺著眉頭:「小孩子才會喝的東西,姐姐,我不喝。」
沈臣希沖許澤笑:「我當然無所謂。」
許澤忍住朝沈臣希翻白眼的沖動,江暖在這呢,他要注意形象。
許澤和沈臣希或許八字不合,打第一眼,許澤便不喜歡沈臣希,在江暖家磨蹭了半個多小時,離開之前,許澤還趁江暖不注意時狠狠瞪沈臣希一眼,沈臣希則似笑非笑,那個大的人窩在沙發裏,像個無賴。
再過會兒,沈偉和李華回來了,小小的客廳顯得擁擠而熱鬧。
沈偉看著不成調的兒子,低著聲音說:「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哪敢?」沈臣希歪著頭,戲謔的目光,「老爸的命令,我哪敢不從。」
江暖很自覺地幫李華提買來的菜,今天李華做火鍋,食材都已經買好,江暖去廚房幫李華洗菜,沈偉跟沈臣希則在客廳裏,電視裏不知放著什麼節目,主持人誇張而喧鬧。
江暖抬眼,看到李華有溫柔的目光,順著她的目光,江暖看到客廳裏父子二人的背影。
於是江暖低頭,將青菜在水龍頭下用力地洗。
吃飯時江暖才知曉,沈臣希早在半月之前就因學校放假而回國了,結果他誰也沒通知,先一個人天南海北逛去了,要不是沈偉同事的與沈臣希同班的兒子也回國了,恰巧提到了沈臣希,要不然沈偉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沈臣希的下落。
特別是當沈偉給沈臣希打電話,問他人在哪兒,沈臣希說在學校。
沈偉在電話裏給他說,如果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