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下次了!這個身體不是你能玩的。」紀宇的語氣遠較方才冰冷,「希望族長的印記當真在你體內。否則也用不著風動手,我會親手把這朵花嵌入你的喉骨。」
紀宇森冷的氣息如同冬日凜冽的寒風。海兒只覺得渾身的肌肉都在不自覺的緊繃收縮,隱約的疼痛自心肺間緩緩湧出。
很棒的表情不是嗎?猙獰但卻真實!笑意在海兒唇邊一點點綻開,沒有絲毫勉強。略垂下頭,海兒微笑著問道:「這是什麼花?」
海兒的反應顯然平靜得超出了紀宇的理解程度。怔愣了片刻,他冰冷的目光終於漸漸柔和下來。
「它叫海蓮。只生長在泰埡大6最險惡的峭壁之上。是這世上最美的花。用這裏的語言翻譯,它名字的意思是『希望』!」
「希望?」海兒略帶不屑的搖頭。受傷的手在那花蕾上方狠狠的握緊。已漸凝固的傷口再次迸裂,鮮紅熾熱的血液一滴滴滲入剔透的花蕾。在紀宇驀然急促的呼吸中,那花竟然奇跡般緩緩綻開。
「希望永遠不會是蒼白的。所以……」海兒輕輕的笑道:「……這才叫希望。」
「……原來是血!終於……找到答案了……」那朵因沾滿了熱血而妖冶綻放的花,牢牢的吸引了紀宇的注意。蕩漾在他眼底的隱隱水光,讓海兒沒來由的心頭一酸。
「喂,就算要哭也該是我吧?」海兒在周身一陣亂摸,卻連紙巾也沒摸出半張,更不必說手帕了。聳了聳肩,她終於壓低了聲音哼道:「……不嫌髒的話,袖子借你。」
紀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一抖手,將掌中的花丟向了海兒。「送你了。」
「咦?」海兒手忙腳亂的將花接過,不解的問道:「這玩意我要來幹嗎?」
「撕下一些揉碎了敷在傷口上。」紀宇指了指海兒的手,沉聲道:「盛開的海蓮用來治療外傷,效果十分出色。不過你最好省著點用。因為自那場變故之後,盛開的海蓮就只剩你手中的那一朵了。」海兒連忙依言撕下些許花瓣揉敷在手上。原本難耐的灼疼登時一片冰涼,血也立刻便止住了。
這玩意果然比創可貼好用。海兒不由暗忖。不過還真是諷刺!這上好的傷藥竟似需要用鮮血的澆灌才能得到。
「如果你的傷已經沒有大礙,我們也該開始做點正事了。」短短的時間,紀宇已經回複了原本慵懶的模樣。也不知他從什麼地方又摸出一朵剔透的海蓮花蕾,一上一下的在指間把玩。
「挨打訓練麼?」想到上一次的慘狀,海兒懊惱的開口。
「是也不是。」紀宇微微一笑。「我沒有和你交手的興趣,也不指望冥想對你有任何作用。為了盡快結束對你的疑忌,我決定直接為你打開心之幻境。」
「那是什麼玩意?」海兒不解的皺眉。
紀宇正色道:「心之幻境會讓你步入靈魂印記的過去。也就是說,你將直接面對無法逃避的記憶,再不能壓抑自己的覺醒。怎麼樣?你敢嘗試麼?」
「我不喜歡激將法。」海兒揉了揉開始脹痛的額角,道:「你明知敢與不敢對我來說結果都是相同的,你又何必費這個力氣。」
「與聰明人說話果然令人愉悅。」紀宇手臂一震,腕上的金屬鏈驀然松脫。束縛在體內的能量仿如水藍色的波紋,自他身上一圈圈蕩開。震碎了紀宇指間的海蓮。一股濃鬱醉人的冷香撲鼻而來。
「心之幻境是非常高級的術法,本來目前的我還沒有完成的把握。但……」紀宇清亮的語聲如泉水般緩緩流出,縈繞在海兒耳畔。海兒心頭一顫,記憶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片斷。不知是誰在對誰講述著典籍中關於海蓮的記載:「……海蓮在未開放前是最好的致幻劑。只是一旦盛開便毒性盡失,成為上等的藥草……」
原來是這樣!海兒垂首看了看掌心盛開的血色海蓮淺笑開來。下一刻,眼前已是一片蔚藍色的光芒。
「……以心為綱,以力為引。心之幻境,開!」
龐大的能量波動驚動了其餘幾人。原本就一直擔心海兒處境的鵬第一個闖了進來。只見紀宇和海兒的四周浮動著如巨蟒般的白色鏈條。海兒身上被一塊不斷增大的蔚藍色晶狀物逐漸包覆,仿佛已經失去了知覺。
「你對她做了什麼?」鵬急怒上前,卻被一道恍如實質的風環牢牢圈釘在牆上。
「那是心之幻境。你不想海兒死就別過去!他們現在不能被打擾。」程鋒微笑著開口。鵬聞言身體一僵,欲待不信卻又不敢拿海兒的性命去賭。
「心之幻境是什麼?」鵬將緊握的雙拳死死貼在身側,咬牙問道。手上的指甲幾乎要刺入血肉。
「原本是一種略帶些危險性,尋求突破極限的試煉方法。不過用在海兒身上,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自我發現之旅。」程鋒輕輕打了個響指,一道風障便將場中兩人包了個嚴實。「其實讓我奇怪的反倒是雨這家夥怎麼有使用心之幻境的能力?他不怕被反噬麼?」
「是海蓮。」沈殿的話語仍然是那麼簡單,卻已給了程鋒足夠的理由。
「是啊,我怎麼忘了……」 仿佛想到了什麼,程鋒的眼神一黯。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鵬覺得自己的腦中轟轟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識海中左沖右撞,想要破腦而出。
「沒什麼。只要海兒能找回自己的力量,七日之內她就會醒過來。」程鋒的笑容依舊溫和,鵬的不安卻漸漸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