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這人怎麼——」周韋彤在一旁看不過去,想替好友出頭。
Cherry連忙朝她搖搖頭,示意她別多言。「韋彤,陪我去化妝間。」
兩個女人來到裝潢華麗的化妝間,Cherry在貴妃榻上放不大包小包的紙袋,騰出手來,清洗自己胸前遭香檳洗禮的汙漬。
周韋彤心疼地幫忙。「Cherry,那個女人是誰?怎麼對你這麼不客氣?」
「就我們總經理夫人啊。」
「可你是法務顧問,又不是總經理秘書,為什麼要陪她來看秀、還要幫她處理那些瑣事?」
「因為我是總經理面試進來的,我們公司最近派系鬥爭得很嚴重,我不得不選邊站。」
所以為了保住自己的職位,她才不得已必須連帶討好總經理夫人?
周韋彤不忍地凝視好友,她遭受如此屈辱,卻神色不變,似乎習以為常。「這種事情……常有嗎?」
Cherry聽問,嘲諷地牽唇。「你以為在職場上求生存很容易嗎?」
是不容易,周韋彤怔忡。可她沒想到原來她一直欽羨不已的好友們,在光彩的表面下也暗藏難以言說的辛酸。
Cherry瞥見她迷惘的神情,似笑非笑。「在你最光輝榮耀的時候,看見你一直欣羨的好同學這麼落魄,說實話,你覺得很開心吧?」
她一震,急忙搖頭。「我沒有!」
「真的沒有?」Cherry不信,落井下石是人的劣根性。
「我真的沒那麼想。」周韋彤慌忙解釋。「我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很不了解你。」
「是嗎?」Cherry深深地望入周韋彤清澈的眼眸,在那裏,她找不出一絲惡意,只有最單純的困惑。「好吧,我相信你。」她黯然苦笑。
「既然今天都被你看見了,我也不隱瞞了。其實不只我,Liz跟Rebecca也有她們的苦惱。Liz的老公在大陸包二奶,Rebecca最近跟她男友分手了,因為她發現那個男的是因為她家有錢才接近她。」
「為什麼我都不知道這些?」周韋彤愣愣地低語。
「因為你從來不問啊。」Cherry歎息。
因為她不問,所以她們不說。
因為她從來只看見自已的卑微,卻忽視了好友們的難處。
她一直以為是好友們瞧不起她,其實她自己也築起了一個防衛的繭,自我隔離,拒絕她們的靠近。
「對不起。」一念及此,周韋彤不禁感到後悔,這些年來原來一直是她自己在踐踏這份友誼。
「我對不起你們……」她擁抱Cherry,胸臆橫梗酸楚。
「你以為是我們故意冷落你,對嗎?」Cherry啞聲問。「我承認我們有時候是對你比較冷,不過也是因為我們不曉得跟你說什麼好。」
「我知道,我現在懂了。」周韋彤哽咽,眼眸氤氳淚霧。友誼是雙向的,她沒打開心扉,又怎能期待別人走進來?
「我是……你們知道的,我就是覺得在你們面前很自卑啊……」
「自卑什麼啊?傻瓜!」Cherry敲她的頭。「你以為我們有比你高明多少嗎? 頂多比你多賺一點錢。」
「對啊,我怎麼這麼傻?」周韋彤悔恨地擦眼淚。「你說得對,我是笨蛋。」
她自責,明眸瑩瑩流燦。
Cherry笑望她。「我沒看錯,韋彤,你真的變很多——到底是誰讓你改變的?」
是誰改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