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我不對。」嚴飛主動道歉。「我也不該將燦心的死怪到哥身上——那時候我太激動了,其實是我們對不起你,或許是上天給我們的懲罰。」
是懲罰嗎?
「如果是懲罰,也是針對我的吧?」嚴琛自嘲地撇唇。
嚴飛訝異地望他,半晌,若有所思地微笑。「那個女人說的沒錯,你一直對這件事感到愧疚。」
「那個女人?」嚴琛震動。「你說韋彤嗎?」
「嗯,周韋彤。」嚴飛頓了頓。「她長得很像燦心。」
嚴琛默然無語。
「她說,其實你想原諒我,是這樣嗎?哥。」嚴飛小心翼翼地試探。
嚴琛端起酒杯,沒說原不原諒,卻用一個敬酒的姿勢表示友善。
「其實當年你可以早點告訴我實情的,你們兩情相悅,我沒什麼好不成全的。」
「很抱歉,讓你在最難堪的情況下知道真相。」嚴飛歪斜地扯扯嘴角。「我也沒想到燦心會那樣激怒你,後來又……發生那場車禍。」
氣氛頓時沉寂,兄弟倆同時回憶起往日,那段早已雲淡風輕,卻又仿佛曆曆在目的過去。
他們都曾在那段日子受傷,也都學會重新站起來,堅強地邁向未來。
良久,嚴琛首先沙啞地揚嗓。「燦心的個性就是那樣,她喜歡雨天,卻最討厭淋雨。」
「她希望全世界都把她捧在手心,真的很自私。」嚴飛同意他的評論,「可我就愛那樣的她。」
「傻子!」嚴琛失笑。
嚴飛也笑了,坦然接受兄長的嘲譫,搖搖酒杯。「哥,你愛她嗎?」
嚴琛挑眉。「你說燦心?」經過那件事,他怎麼可能還愛她?
「不是,我說周韋彤。」
「韋彤?」
「我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嚴飛意味深長地低語。「我跟她講整個故事的時候,她一直很難過,眼眶含著淚,是因為你,哥,她為你心痛。」
她為他心痛?
嚴琛震撼,胸間如萬馬奔騰,踏著狂野的節奏。
什麼樣的強烈情感會讓一個女人為男人心痛?那已經不僅僅是喜歡了吧?又是什麼樣的情感,會讓他聽見她為自己心痛時,感覺當年留下的瘡疤,終於愈合了最後一道口?
「她說,那場車禍只是意外,要我跟你都別怪罪自己,她還說,她很想讓你快樂,但可惜她不是燦心,恐怕代替不了她。」嚴飛轉述周韋彤的心聲,字字句句,敲在嚴琛心口。
他凝坐不動,品著那似疼非疼的滋味。
嚴飛仿佛看透他思緒,眼眸含笑。「你最近很快樂,對吧?」
他的確很快樂。嚴琛握著酒杯,在那一塊塊於酒海浮沉的碎冰裏,看見絢爛多彩的萬花筒畫面。
都是他與她,屬於他們的歡樂回憶。
「我猜你現在正想著她。」嚴飛突如其來地開口。
「你怎麼知道?」
「你想她的時候,眼神有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