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彈不得,她害怕得動彈不得。那道看不清楚的人影像極了深藏心中一個最醜陋的、無法泄漏的秘密……她不停的張合著唇,卻始終發不出聲音,直到那白色人影抬起頭來,甚至好心的踏上前一步,讓微弱的光線映到臉上,照出清豔嬌顏。
是她!不……不可能的……不可能,因為……
「啊──」她發出一陣淒厲尖叫,臉色蒼白得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怪物,神情崩潰了似的喊著:「不是的,不是的,‧‧死了……那個時候死了!」
「不是什麼?‧‧要不要再看清楚一點?」
白衣女子勾起一抹淺笑,表情是冷然又帶著邪氣的。
她看了更是害怕,渾身抖得像是裸身被拋棄在雪地當中,喃喃念著:「不……不是我,不是我害‧‧的呀……‧‧不要過來,鬼!鬼……不要靠近我!‧‧死了……死了,是我親眼看到的……可是‧‧不要來找我……害‧‧的人是陸霸夫,是他害‧‧流產的,不是我……血……好多血,是雙胞胎……有兩個嬰兒……哈!哈哈,好多血,紅的小嬰兒……嗚……‧‧掉到一樓,衣服變紅了,不會動了……‧‧死了,不要來找我,是‧‧自己掉下去的,我不是故意要推‧‧,我要殺‧‧……誰教‧‧不肯簽同意書,誰教‧‧懷了祈天恩的孩子卻沒跟任何人講……陸霸夫綁著‧‧,打‧‧,發現‧‧懷孕,是他打‧‧的肚子……嗚,他說小孩會是下一任的繼承者……是他故意打掉‧‧的小孩……小孩真的死掉了,啊──我沒有錯……全是‧‧……都是‧‧的錯,‧‧只不過是正室生的就能擁有陸氏,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是陸家的私生子……‧‧的是我的……‧‧死了……死了……就都是我的……嬰兒……一個、兩個……我什麼都不知道……好多血……」
她縮著身子不斷尖叫著,間或語無輪次的喃念著不完整的句子,一會兒又是害怕的低泣了起來,像是個小女孩似的嚶嚶求饒。
「不要把我關起來,我怕……不要打針,我會乖……嗚……爸爸,我會乖,我不是小雜種……我跟陸氏沒關系……我不要被關在這裏,她原本就該死……」
「張麗月?」白衣女子喚了聲。
她卻恍若未聞,僅是神情恍惚的縮著身子哭泣著。
白衣女子向前一步,淡櫻色的唇瓣吐著冰冷的語調──
「張麗月,為什麼當初要告訴我,打昏我並且送到陸霸夫面前的是祈天恩?難道你們早知道我列好的遺書內容?」除了孩子,讓她大受打擊的就是這點。但不是因為他的背叛,她不能接受的是善於掌握人心的自己竟然選擇了一個錯誤的人來信任!在當時,她痛恨自己的失敗遠勝於那個男人的背叛。失去孩子和遭他背叛而來的挫折令重傷的她提不起求生意志,寧願就此沉睡不醒。
「‧‧把遺產都給他,這樣不行……先騙‧‧改遺囑,改了……呵呵……嗚,不只‧‧,還有那個祈天恩,哈……下藥,迷昏他,他以為他跟我上床,他以為我找來的替身是‧‧,他以為‧‧看見了……哈,他的表情好好笑……我聽到他講電話,他說‧‧很生氣來找我,才會發生這種事,哈哈,讓他一輩子都內疚,他永遠都不知道‧‧掉了孩子,他永遠都不知道‧‧懷孕了……媽媽處理掉了,丟掉了,‧‧們永遠都不知道……誰教他不要我……」張麗月不停傻笑,瘋瘋傻傻的說個沒完。直到手臂被人捉住,她又大吼大叫:「不要!‧‧不要來找我,‧‧已經死了!啊……」
「噓。‧‧乖,聽我的話我就不會來找‧‧……過來。」白衣女子溫柔低哄,清豔的麗容漾起一抹無害的笑容,輕易地撤人心防。
「我……我聽話……我乖。」她好怕,好怕她真的天天來找她,她的手好冰……她死了……好可怕呀……怕……
「來……過來這邊,這裏的風很大,很舒服對不對?來,再靠過來一點,不要怕呵,把腳跨上去,對……站上去,有沒有看到天上的星星?很漂亮對不對?‧‧想不想我天天來找‧‧?我要帶小孩來找‧‧喔……不要?好,那‧‧跳出去摘一顆星星給我,我就不會天天來找‧‧呵……」
白衣女子不住淺笑,以愉悅的表情說著字字都是駭人的語句。昏暗的光線照在她臉上形成‧影,一明一‧的臉色讓她像是個夜裏專司勾魂的無常。
「我聽話,‧‧不要再來找我……我為‧‧摘星星……」
第九章
在屋子裏窩了近三個月,每天不是板著臉孔嚇仆人、窩在秋千裏看書、興致一來玩玩貓、上網絡找月那家夥瞎扯淡,要不就是吃飯睡覺、睡覺吃飯……
她很想安安分分的當一只乖巧的米蟲,真的。
要不是恰巧讓她看到了女傭不小心遺落在廚房的八卦雜志,她真的會乖乖待在家裏專心當個閑妻涼母……
七年之癢!陸遠金童祈天恩按捺不住喪妻寂寞下定決心吃窩邊草?!
妻子死因尚未查清,現代藍胡子大方帶秘書上賓館快樂去!
內附真相光盤一張,現場激情畫面完整收錄,一刀未剪。
的確夠聳動的標題!也難怪這期雜志一上市就缺貨,聽說贈品光盤在黑市還飆漲到一張五百元呢。
可惜是張冠李戴。
光盤才播沒幾秒,她就看出並不是自家那口子親自上陣擔綱演出……身為專職枕邊人的她目光很「利」的發現背對鏡頭使勁馳聘的猛男在右大退接近屁股處少了一顆痣!哈,虧光盤還賣得那麼好,真不知欺騙了多少社會大眾花五百元去買一張三流演員拍的A片!
報導中一張張男女主角狀似親密的合照吸引了陸晴的注意,但她不看男主角,目光盡是往女主角的臉上瞧著。還好嘛,雖然漂亮,但跟自己比起來可還差上一截,瞧她臉上的粉塗得跟牆上的油漆一樣厚,真可憐了自己的老公身上那件考究的手工西服,沾了粉可是很難整理。照片中,親親老公隱隱不耐的表情讓人很滿意,但倒貼女死黏著「別人」的所有物也很讓人覺得礙眼。
她一言不發的撕下那幾頁相關報導折好放進口袋裏,走出客廳喊人准備出門。真的不是故意要出門趴趴走,都是那本雜志惹的禍。
況且,大老婆此時不出現,還要何時才能出來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