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要開始了,我先去做熱身運動。」單白芷愣愣地看那穿著泳褲的纖細身軀沿著泳池畔慢慢行進,在戶外燦爛陽光的映射下,小男孩的背影顯得格外明亮,卻也格外孤寂。
終於,那背影淡去了。而她的心海,逐漸翻滾浪潮。
那可惡的男人!為什麼到現在還不來?她咬牙撥著手機,當耳畔傳來對方關機的訊息時,一聲詛咒忍不住沖口而出,「Shit!」他究竟去哪裏了?難不成禮拜天也要跟客戶開會?她不死心地又撥他辦公室的專線,電話響了十幾聲,仍然無人接聽。
很好,這家夥失蹤了!她恨恨地磨牙,聽著園內廣播二十五公尺遊泳比賽開始。
早知道她硬拖也要將他拖來這裏,他若不來,翔飛這禮拜的練習有何意義?即便辛辛苦苦地贏得冠軍,也得不到自己最在意的人贊揚!這樣的感覺有多落寞,她很清楚,太清楚了……「請各位參加比賽的小朋友到起點集合。」集合了,八個小朋友分別站上八條水道的起點,展臂伸腰,做著熱身運動。
池畔,既喜悅又緊張的父母紛紛為自己的孩子加油呐喊。
翔飛呢?她縱目尋找那個纖細的身影,終於在第四水道發現了他。他垂下頭,拒絕像其他孩子一樣張望四周,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心一扯。
「嗚槍以後,比賽就開始了,各位小朋友要加油哦。」
「是--」小男孩們齊聲應道,唯有楚翔飛依然低垂著頭。
她繃緊身子,忽然有股想殺人的沖動。咬住唇,她擠過人潮,為自己找了個觀賽的理想視野。
然後,她看到了!對面幾個小朋友身後,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是他!是楚懷宇!他倚著樹幹,俊朗的臉孔半掩在樹蔭下,讓她無法認清他臉上的神情。
可她管不了這麼多,帶著一顆突然飛揚的心,她像一陣旋風似的卷向那個正舉高手臂意欲嗚槍的男老師。
「等一下!等一等!槍下留人!」她高喊。
尖銳的嗓音引來池畔眾人的側目,愣愣地看著這正以極速奔跑的女人。
什麼槍下留人?她以為現在在處決死刑犯嗎?這女人……該不會有精神病吧?被她近似瘋狂的氣勢一逼,男老師愣愣放下手槍,還來不及說什麼,只見單白芷握住他的雙手,拚命道謝。
「謝謝你,老師,謝謝!」燦笑讓她不起眼的容顏瞬間明亮無比,「只要一會兒,讓我跟翔飛說幾句話就好。」她急急奔向正呆著一張臉瞪她的楚翔飛。
「蛋白質,你發什麼神經?」感覺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兩人身上,楚翔飛當場想鑽進地洞裏,「很丟臉耶。」她不理會他的抗議,只是笑著俯近他耳畔,低低說了句什麼。
然後,他清秀的臉龐一亮,企盼的眸子望向某棵大樹下。
一會兒後,槍響了,他奮力一躍,激起明燦水花。
他拚命地遊,小小的身軀踢著水浪筆直前進,他在水中浮沉,戴著泳鏡的眸看不清周遭一切,可他知道,有一對湛幽深沉的眸子正瞧著自己。
他為了那對眸子而遊,為了那個人激發出全身的力量。
終於,他抵達了終點,纖細的臂膀擱在池畔,重重喘著氣。
「恭喜你,翔飛。」輕柔的嗓音在他頭頂揚起,「你是第一名哦。」他抬起頭,首先映人眼底的是單白芷溫柔的笑容,接著,順著她正扯著某人的手臂,望向另一張俊逸的臉。
那張臉,嵌著一對深不見底的墨黑瞳眸,靜靜望著他。
「爸、爸爸。」他的心跳得好快,是因為剛剛遊完泳嗎?男人沒說什麼,只是俯下身子,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他開心地笑了。
★★★
「蛋白質,我要吃這個!這是我的!」小男孩尖喊著,小手跟著侵略單白芷捧在手中的餐盒。
她連忙捧高餐盒,躲開他的掠奪,「這怎麼會是你的?這是蛋壽司,是吳媽幫我准備的。」
「她知道我喜歡蛋壽司。」
「不,你不喜歡。」她瞪眼,「喜歡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