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聽了，心疼飄飄，又叨念小兵：「‧‧這個做姊姊的要多關心妹妹嘛，她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撐到晚上六點，她的胃怎麼受得了？」
豈有此理！小兵冷冷回道：「媽。‧‧不要太偏心，她有腳，可以走下去買東西吃。」
「可是我沒錢啊，‧‧忘了放零錢給我。」飄飄說的是小兵擺零錢的筒子。
母親又罵小兵：「飄飄身上一毛錢都沒有，‧‧不知道嗎？她不敢跟‧‧要，只好餓肚子忍到晚上才告訴我，小兵，媽知道‧‧工作忙，但‧‧連關心自己妹妹的時間都沒有嗎？」
小兵啪地關掉電視，遙控器摔到飄飄身上。「沒錢是因為她不工作，她餓肚子活該。媽。我警告‧‧，‧‧再寵她，她會完蛋！給她錢，她也只會去買搖頭丸，廢物！」
「葛小兵，‧‧又來了，好好講幹麼生氣？」母親歎息。「脾氣怎麼這麼壞啊？‧‧就是沒耐心，‧‧這樣以後誰敢娶‧‧？跟媽媽講話口氣這麼壞，氣死我了！」
「媽咪～～別氣喔～～」飄飄拍著母親，哄著：「不要罵姊啦，都是我不好，我笨嘛，上班才一天就被人家開除，不像姊姊那麼聰明，可以在‧雜志工作，我覺得姊姊好了不起喔！」
「我不是故意要生氣，可是每次跟‧‧姊講話，‧‧看她的口氣，好像很討厭我。」母親感到委屈。
小兵撿起亂扔的衣服、雜志、報紙。
「我老是教她女人要溫柔，講話要甜一點，她就是不聽。」母親還在‧‧簟
「好啦好啦，姊姊上班一天很累了。‧‧不要念她了。」
「唉！我特地燉了雞湯，還鹵了蹄膀，就怕‧‧們姊妹沒得吃，結果她一回來就給我臉色看，好像不歡迎我……」
「姊的脾氣就是這樣嘛，沒惡意啦！啊！」飄飄尖叫，因為小兵將雜志、衣服、報紙砸到飄飄頭上。
小兵厲聲警告：「對！我就這個脾氣，‧‧東西再亂扔，給我試試看。」
「小兵！」母親忙撥開飄飄頭上的衣服。「‧‧怎麼回事？怎麼對自己的妹妹這麼壞？」
小兵拿出吸塵器開始嗡嗡嗡吸起來。「我知道家裏為什麼永遠收不幹淨，因為最大的垃圾就是這只！」她拎起葛飄飄，吸塵器吸著她沾滿餅幹屑的上衣。
「哪有人這樣？好痛好痛～～」飄飄怪叫。
「小兵！‧‧跟我過來。」母親搶下吸塵器，將小兵拖進房間，砰，關門。開始數落女兒。「跟‧‧說多少次了，飄飄神經衰弱，‧‧講話的時候可不可以顧一下她的感受？媽老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就不能幫媽照顧‧‧妹？」
煩死了！小兵收拾房間，凜著臉，不吭聲。
「她剛失業，心情很糟了，‧‧還這樣對她。」
「如果飄飄有什麼三長兩短，媽也活不下去了……她情緒不穩，不能對她說重話，萬一想不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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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聽我說好不好？‧‧可不可以介紹飄飄到你們公司上班？她剛剛跟我說她對你們的工作很有興趣，‧‧去跟你們主管說看看，也許飄飄可以——」
「‧‧不要開玩笑了，飄飄好吃懶做，我們雜志社很操的，她受得了？媽，我上班一天，很累了，‧‧不要再拿她的事煩我好不好？」
「那‧‧坐著聽，不，‧‧躺著聽。媽想了一個晚上，飄飄老是工作做不住，一定是因為在不熟悉的環境她會怕，她跟媽說了，要是有‧‧陪著她，她就肯乖乖工作了。」
小兵真躺到床上，瞪著天花板，然而就算四肢躺下，強烈的疲憊感還是揮之不去。母親斷斷續續不知道說多久，小兵恍恍惚惚聽到失神。
小兵終於忍不住，問她：「媽，為什麼‧‧都不擔心我？老是只擔心飄飄。」
「因為‧‧比較獨立嘛。」母親過去，疼愛的拍拍小兵的頭。「還好，媽還有‧‧，‧‧最讓媽放心了。」
去‧‧的！小兵很想這麼吼，但只是疲憊地閉上眼。母親贊美的話，她聽了傷心。她也想象飄飄那樣過不負責的人生，也想擺爛不工作，遊手好閑。一天到晚闖禍，闖禍就嚷自殺，罵都罵不得。一天到晚幫妹妹收爛攤子的葛小兵，覺得自己像繃緊的橡皮筋，快斷了。
小兵故意裝睡，母親講累了，離開房間，和飄飄在外頭聊天。小兵坐起，打電話給男友。
「我好難過……」她跟男友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