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博森臉色一凜。「不要啦,我跟‧‧同事又不熟,多尷尬,而且我九點半以前要回醫院,這幾天值大夜班。不過‧‧慢慢吃,別急。我先回去。」
小兵食之無味,常博森又坐了半小時,他說些什麼,小兵沒心思聽。後來他先告辭,走前揉揉她的頭,又拜托一次。
「電腦拜托‧‧了,小兵。」
小兵目送男友離開,看他在餐廳外攔計程車,消失雨中。
這就是葛小兵二十九歲跟男友過的生日。這天,男友沒送生日禮物,倒是托付損壞的電腦,要她去修理。
妙、妙極了!
她笑出來,覺得自己太可笑了,她今天悉心打扮,滿心期待,而原來只是趕來幫男友拿電腦去修,小兵‧‧真是夠可悲了。
服務生來收拾桌面,小兵點了清酒,自己給自己慶生,喝到有些醺醺然。
她離開餐廳,在門口,對著雨幕發呆,一遍遍地問自己——
為什麼他可以對我這麼殘忍?為什麼他可以對我這麼壞?而我做錯什麼?讓人家這樣糟蹋?!
小兵撐傘,到對街搭公車。風大雨大,像全世界都故意跟她作對,走到一半,傘柄斷了,小兵怕常博森的電腦淋濕,趕快脫下薄外套包住袋子,快步奔到公車亭躲雨,氣呼呼地將傘塞進垃圾桶。
「爛東西!」她踢垃圾桶,心情壞透。
黑夜裏,小兵苦候公車,她等了一會兒,拿出iPod,戴上耳機,縮著肩膀在淒風苦雨中聽歌。雨斜飛進來,濺濕臉頰。Live Forever旋律激昂,一下下打著她的耳朵,震著心。她覺得又累又彷徨,她張口哼這歌,哼著哼著,淚水決堤,模糊視線。
為什麼她活成這樣?
公車來了,小兵士車。半小時後,回到家,這時覺得又累又狼狽。一進家門,母親也在,妹妹跑過來迎接她。
「媽來很久了,我們在等‧‧‧G。」飄飄拉著小兵去坐,小兵感動。看樣子還是家人最親。
母親忙著去廚房熱菜。「‧‧每天在外面跑來跑去,一定都吃不營養的東西,媽今天特地煮‧‧最愛吃的藥燉排骨,好好給‧‧補一下。」
小兵將東西放下,癱在沙發,酒精發酵。她恍惚著。
飄飄說:「姊,我跟媽等‧‧好久了,我們有話跟‧‧說。」
母親端著排骨湯過來。「‧‧先喝湯,邊喝邊聽我們說。」
「什麼事啊?」是要祝她生日快樂吧?
「姊姊,生日快樂!」飄飄抱住小兵。
小兵回抱妹妹,眼眶一熱,忽然想哭,還好……還有家人愛她。
「我跟飄飄下午去百貨公司,買了這個給‧‧。」母親拉開茶幾抽屜,拿出禮盒給小兵。小兵高興地拆了,是條黃色絲巾。
「很漂亮吧!我幫‧‧~~」飄飄急著幫姊姊打上絲巾。
「謝謝,竟然還記得我的生日。」
母親說:「當然記得,常博森送‧‧什麼?」
小兵臉色微變。「我不知道,我今天還沒跟他碰面。」
「他該不會連‧‧的生日都忘了吧?」
「好了,去照鏡子!」飄飄拉小兵到旁邊的立鏡。
「滿好看的。」小兵輕撫著絲巾,望著鏡中的自己,心情好些了。
飄飄從她身後抱住她,撒嬌地說:「姊,我想通了。我以後不要再讓‧‧擔心,我要振作起來,我要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