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筱公主拿起竹編的小籠問紛紛。
「那個啊~~」紛紛收緊包袱。「給人養蟋蟀的,外邊百姓最愛鬥蟋蟀了。你們一人抓一只來養,悶時就將蟲子拿出來打架,贏的有賞輸的受罰,懂嗎?」
筱公主眼睛一亮,望住姊姊們。「聽來很好玩啊~~」說著拽住紛紛手臂。「不如明天就來玩這個,你教我們抓蟋蟀……」說完自己倒怔住了,明天……
明天‧紛紛抬起臉來。
筱公主自覺失言,臉色一黯,松開手。「對喔,明天你就回去了……」
這一說,說得其它公主們傷感起來。紛紛見了,拿起箸於敲杯子高嚷:「ㄟㄟㄟ、各位公主們,今晚月白風清,氣氛歡快,就讓我及小保唱一段戲給你們聽!」說著拉起小保。
「關我啥事?」小保嘀咕。
紛紛唱起曲來,扮男人拍拍胸脯豪氣道:「我乃西村王相公,愛上東村俏姑娘……」那是他們常去酒館討錢唱的俗曲。唉~~小保硬著頭皮陪紛紛唱,他扭捏作態,搖起屁股,逗得公主們哈哈大笑。
「我乃東村俏姑娘。」他嬌羞地比著蓮花指。「奴家早許給了北村李公子,與王相公有緣無分。」
「唉~~」紛紛作捶胸頓足狀,公主們笑得東倒西歪。「可惱啊,滿以為天賜良緣,誰知是鏡花水月……」小保嗚咽倒進紛紛懷中,公主見了又一陣大笑。
小保唱道:「今後萬水千山,牢記奴家心底只有你……」
紛紛瀟灑一笑,拍拍他面頰,對住小保唱:「吾與姑娘有緣無分,縱恩愛一場猶自兩分飛,人說金風玉露~~更甚人間……」
小保惺惺作態哭起來。「奴家傷心,奴家好傷心……」
公主們笑得捧腹,暗處有人卻揪心腸。
那是趕來的梁禦風,他看紛紛唱戲,看她頑皮逗得妹妹大笑,然他心底清楚,紛紛心底難受。聽她高唱有緣無分,他難過,掉頭離開。而身後,紛紛與小保仍竭力耍寶,逗樂公主,與公主們大鬧一夜,筋疲力竭才各自散去。
紛紛貪杯,喝多了,回去路上步履蹣跚,顛顛倒倒。小保想攙她,被她推開。
「你回去,我自己走!」
「紛紛……」小保想送她,她不肯。
「你別跟著我,我自己走!」她顛顛倒倒的入花苑,小保目送她,看著她嬌小的身子消失小徑。
一輪月綻著光華,樹影參差,紛紛微醺,踏著淩亂步伐,滿苑亂闖,並沒有直接回住的地方。憑著記憶她又來到那座亭子,又一次步上亭子。仿佛有默契,那男人果然安坐亭內。
「哈!就猜你在這裏。」紛紛停佇階上。「又失眠啦?」她笑問。為了不想他為難,她故作輕松。
然梁禦風豈是笨蛋,他心如明鏡,她的體貼教他看了心疼。他笑不出來,他招手要她過去。紛紛凜容,斂去笑意,走上前坐落他身旁。
梁禦風將身上的袍子解下,給她披上。她拽緊袍子,聞到他的氣味。
「晚上風大,不要著涼了。」他說。她嗯了一聲,鼻酸眼熱,兩人都無語。
苑裏花草搖曳,夜蟲唧唧。好一會兒,他才說話:「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
「日後有什麼打算?」
「掙了那麼多錢,想跟小保開間店。」然後又緘默了。暗雲緩緩飄來遮蔽月光,紛紛忽然想起來。「對了……那天……咱們初識,你給我的錦囊只有一顆大石頭……」
他聽了微笑。「是。」那時拿它當診病的酬傭。
紛紛仰頭問:「不會只是普通的石頭吧‧有什麼名堂?」
他望著她,微笑道:「那是夜光石,番邦進貢的。」
「哦?」她不懂。「夜光石?」紛紛困惑。「可我擱在櫃上,整晚不見它亮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