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傅閱雅的槍對准了傅斯元,他的眼中露出了刻骨的仇恨。候易一看到傅閱雅這狀態就惱火了,瞪向傅斯元,這貨怎麼像是故意挑撥傅閱雅?
傅斯元突然對傅閱雅道:「知道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麼?」傅閱雅一愣,傅斯元輕輕笑了:「天冷極了,下著雪,又快黑了。這是一年的最後一天——大年夜。在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個光著頭赤著腳的小女孩在街上走著。她從家裏出來的時候還穿著一雙拖鞋,但是有什麼用呢?」
「有什麼用呢?一雙大拖鞋,她媽媽的拖鞋,她唯一能保暖的東西,一會就沒了,連狗都要跟她搶。」
傅斯元冰冷的眸子看著傅閱雅。
「她赤著腳走,凍的滿腳都是傷,她僅剩下的只有火柴,她太冷了,這個時候,她哭著想要一點點溫暖,但她只有火柴。」
「她開始點火柴。」
「第一根,她看見了溫暖的火爐,柴火燒的旺旺的,小女孩驚詫的笑了,忙不迭的伸出自己青青紫紫的小腳,可火柴滅了。」
「她趕緊點了第二根,第三根,她在裏面能做夢。」
「小女孩還有很多火柴,她把它們全燒了,她欣喜,她激動,她離不開火柴了,她在寒冷陰暗的角落,卻成了小公主。」
傅斯元調子猛然一變。
「人類就是這麼脆弱又善於自我欺騙,明明不是他的幸福,卻拿來撫慰自己。」傅斯元陰眸直勾勾的看著傅閱雅:「雅雅,你知道最後小女孩怎麼樣了麼?」
「她死了。」傅閱雅愣愣的說。
「一根火柴代表一個夢,夢做完了,就該死了。」跟他一樣,沒有以前的具體記憶,總是害怕父親,他就像被人丟棄的漂流瓶,承載著不知道誰的沉重希望,被人扔進大海裏飄蕩。
直到父親變成另外一個人。
那是他的火柴天堂,夢幻世界。
傅斯元是要告訴他,他也要死了麼?
「傅閱雅!」候易突然大喝一聲,照著肚子,直接踹了傅斯元一腳,把自家小攻踹的悶哼一聲,劍眉猛皺,瞪向他。
候易懶得管他。
「別聽這個變態瞎BB。」候易回頭堅定的望向傅閱雅:「你不會死的,傅閱雅,你不是賣火柴的,我也不是你的火柴,你更加不是女孩子,沒了我你只會變得更堅強。」
02號默默給候易點了個贊,他這個宿主沒別的,就是夠固執,夠堅定。
傅斯元什麼人啊,他太喜歡給人洗腦了,而且本身心靈變態,就算他不故意處理,但不知不覺的就影響身邊的人,更何況這廝的愛好就是慫恿人犯罪。
這次傅閱雅跟傅斯元單獨相處機會那麼多,02號都懷疑是這個變態心理學教授給傅閱雅灌輸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思想,要不然一個好好的NPC怎麼會OOC成這樣?
上次讓蘇母弑子還不夠?這次還來個弑父?
傅斯元就是一個腦犯罪者!
候易說完話後,林中有片刻寂靜,傅閱雅端著槍的手也端不穩了,整個小身體搖搖欲墜,完全憑借著一股信念支撐著站立。
「你還是要跟他走?」傅閱雅只堅持這個問題。
「我不是要跟他走。」候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複雜的問題,咬牙道:「但我絕不會讓你死,傅閱雅,如果你能活下去,你就要死乞白賴的活下去,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所以我明白,誰都不是你的希望,誰也不會幫你到底。」
「我我幫你這一次。」也只能一次。
傅閱雅手抖了。
他望了傅斯元一眼,像是脫力般,「啪嗒」一聲,槍摔進泥沼裏,傅閱雅再也支撐不住,小身體筆直的跪倒在地上,頭無力的朝下,就像是一個告罪的死屍。
候易心驚膽戰的跑過去一把抱住,小孩冰涼的手放在他的脖頸,像是在呵護著他一般。
「父親……」傅閱雅喊著他:「我真的不想離開父親,我還太小了,舍不得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