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晉一定會喝,就算明知道是陷進為了候易他也一定會喝下去,甚至可能是知道他們來了,故意叫李助理送的咖啡,用來方便他下毒。
候晉是在求死。
虎毒不食子,一個父親,就算是死也會保護自己子女。
他故意讓候易知道自己的打算,然後在候易面前塑造一個壞人的形象,就是為了如果他真的要死,也不要他的死亡橫在他與候易之間。
現在只能求他與候晉默默達成的協議能成功,這個世界能存活下來。
前邊,候易幾乎是小跑步闖進辦公室,他首先就看向安安穩穩坐在主位上的候晉,看著他還好好地,旁邊的咖啡杯還冒著熱氣,候易心底猛地松了口氣,可是眼神看著那杯咖啡,候易就忍不住雙眼掙紮。
幸好江別開聲音及時響起,他叫了聲爸。
候晉冷笑一聲,疏離而冷漠的看著候易,淡淡道:「你知道了?」
「爸……」候易本來就很少叫候晉爸爸,這次卻更加別扭,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可憐,就算是作者設定的那個候晉,驕傲的性子背負著這樣的身體無異於一場災難。
這二十年的相處裏,他們會不會一直想靠近彼此,卻沒有勇氣?
候晉一直教他武裝自己,是不是根本在武裝他自己?
候易腦子裏紊亂,他求助的看向江別開,江別開掃了他一眼,回頭對候晉冷冷說:「爸應該知道,您今天的行為是犯罪?」
「呵。」候晉輕笑一聲:「一個人成功的路上,犯錯跟犯罪一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候易有點炸毛了:「你什麼思想?你他媽是個正常人,能不受傻逼作者的影響麼?」
候晉萬萬沒想到候易突然說這個,他一愣,差點噴笑,不過他現在只能保持著「候晉」這個壞人的姿態,小人得意的道:「我就是這樣的人,怎麼樣?你們要認輸麼?」
他把咖啡端了起來。
一個小人得意的時候,總喜歡做點什麼動作彰顯自己的存在,候晉現在的表現就特別的囂張、無恥、得意,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小人往往死在自己最特意的時刻。
候易心底猛沉,按照炮灰原則,候晉真的要死了?
他的父親……
腦海裏閃過一幕一幕,在一個冬天,天太冷了,他感冒的很嚴重,小小年輕躺在床上感覺自己都要病死了,但是候晉連面都沒有見過。候易覺得自己大概真的要死了,他不吃飯不吃藥,就那麼暈倒在床上。
那時候他才五六歲吧?候易不知道他自己怎麼醒過來的,他的手被紮過針,床邊沒有一個人,但是他就是有感覺候晉來過,床邊有煙草味,可是長大著長大著,他就忘了曾經有過那麼一夜。
還有那個大年夜,候晉冷著臉,在黑暗的地方化身惡魔教他要像瘋狗一樣,長大後,他母親本家敗落,候晉還壓著他那位大表哥給他做了一個月的跟班。
母家舅舅死的死,傷的傷,最好的一個也不良於行了,候易曾經萬分鄙視候晉記仇的性格,覺得候變態太小題大做不能得罪,可事到如今想想,當年母家到底對他做過什麼,讓候晉如此的恨?恨的恨不得剝了他們的皮。
母親的抑鬱,到底是因為候晉還是那個家的所作所為?
他這個父親身上,背負的又是多少人的傷痛?
候易眼淚突然一下子就出來了,他張開嘴想叫住候晉,卻被江別開狠狠一拉,候易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再猛地掉頭,候晉已經把那杯咖啡一飲而盡。
世界寂靜。
候易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瘋狂的推開江別開,眼淚奪眶而出,他慌張的跑到候晉身邊,模糊的眼睛看到候晉對著他提唇一笑:「乖。」
候易聲音顫抖,喊出了那句:「爸……」
江別開三步並兩步走了過來,問02號:「有多長時間?」
「一般五分鐘穿書者就會死亡。」
聽到這句話,候易一咬唇,一張連慘白慘白,他第一次主動抓住候晉的手,蹲在他的身邊兩眼認認真真的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