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肖潭見她出了電梯,把她手裏的外套拿過來給她披上,
「外面涼,穿好了再出去!」
歐陽曼寧聽話的照做,外面確實涼,她不禁打了個寒顫,肖潭皺皺眉,把外套的帽子給她拉起來蓋在頭上,「頭發還沒幹透呢!」
「戴上帽子,沒事!」
出了小區,兩人進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店。
店裏放著悠揚的小提琴曲。人不多,服務生引著他們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遞上餐單,歐陽曼寧還沒張口,肖二少就替她要了杯熱牛奶!自己點了黑咖。還要了一個零食拼盤。
柔和的燈光讓人很舒適,但昏黃的亮度又讓人隱約覺得有那麼一點曖昧不明。歐陽曼寧局促的搓著手,低著頭看著桌面。服務生離開後,沉默了一會,她才開口,
「那個,木子是我的閨蜜,冬冬的女朋友!」
「嗯!」
肖潭應了一聲。
「我們三個不是那種混亂的關系!」曼寧覺得這一次有必要解釋了。
「冬冬是我哥哥,親哥哥!」
「我知道!」
「你知道?」曼寧瞪大了一雙眼睛。
「你剛剛在廚房自己說的,你和他一樣沾酒就醉,你爸爸說是遺傳!」肖潭當然不會說是他讓人查到的,他不僅查到他們是兄妹,他還知道她跟母親徐貞茹關系很僵,可以說是形同陌路。
「哦!」曼寧笑一下,表情明顯輕松了不少,「我跟冬冬是龍鳳胎, 他早我15分鐘出生。可是小時候他沒我個子高,我就不承認他是哥哥,所以一直就叫他的名字,習慣了。四歲的時候,爸爸媽媽離了婚,媽媽帶走了冬冬,改了她的姓,我留下跟著爸爸!
曼寧說著,那些零碎的回憶又竄了出來。媽媽走的時候,她還很小,但那一天記憶卻非常清晰,畫面如烙印般燙在她的腦海裏。她記得她抱著媽媽的腿不肯放,哭著喊著讓媽媽把她一起帶走。可是媽媽狠心的掰開了她的小手,牽著冬哥,頭都沒有回一下離開。
之後的日子,就只剩下了爸爸和她,小小的曼寧心裏有對母親的渴望,但更多的是恨。恨媽媽跟爸爸離婚,恨她不要她!
後來在祖母的葬禮上又偷聽到親戚的小聲議論,說她親媽跟他爸離婚是嫌棄他爸窩囊沒本事,除了教書什麼也幹不成。還說她親媽不要她是因為算命的說她命硬克母,所以只帶走了冬冬。
當時曼寧七歲,那些話無限放大了曼寧心裏對親媽的那份恨意,所以她見都不願見徐貞茹,即便萬不得以見了,也沒有好的態度。
充斥著曼寧整個童年的都是爸爸上課的那間教室,前面的黑板,後面的學習園地。還有爸爸講課的樣子。
爸爸帶畢業班,經常會有早自習,尤其冬天的時候,天不亮就出發。那個時候爸爸還年輕,可是怕她困怕她涼也不嫌丟人,每天騎著特意改裝的小三輪車載著她去學校。後面小小的車廂既擋風又舒適。鋪著厚厚的褥子,曼寧裹著棉被可以繼續睡,一直睡到爸爸的學校。
爸爸講課,她就跟在爸爸的身後,小手牽著爸爸的衣擺,怯生生的看著那些聽課的學生。當然下課的時候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們對她很友好,有時候會逗她玩,有時候會給她一些零食。
但也有例外,有一次她將左右兩只鞋穿反了,爸爸也沒有發現。那些學生們不過是些大孩子,對曼寧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不知誰說了句什麼,引發了哄堂大笑。即便那時候曼寧很小,但也懂得自己被嘲笑了。
躲在爸爸懷裏哭了一個上午。歐陽老師不得不和其他老師調課來哄她。
還有一次,曼寧覺得出奇的冷,冷的打哆嗦。到最後發起燒來,爸爸帶她去醫院的打針的時候,才發現她穿錯了褲腿,絨褲都套在了後面,等於大冬天的就穿了一條單褲。那一次她病的很重,燒了好幾天,爸爸不得不請假照顧她。
曼寧九歲那年,王美新帶著一個男孩來了,爸爸說那是她的新媽媽。但是曼寧知道她是那個哥哥的媽媽,不是她的媽媽。
王美新雖說是繼母,但曼寧太渴求母愛了, 很多時候會刻意討好,所以跟繼母的關系還算融洽。關鍵是歐陽老師不用既當爹又當媽了,至少家像個家的樣子了。
服務生端著咖啡、牛奶過來,打斷了歐陽曼寧的回憶。她並沒有意識到剛剛她發呆的看著桌面的時候,對面的那個人一直看著她。
「喝點熱牛奶,剛剛一下子跑出來,別感冒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