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情深共白首

糖心橙 作品 第 32 頁 / 共 4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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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他替淩霜施針壓制毒性時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沒理由浪費。杜仲見她不肯喝,幹脆捏著她的鼻子灌了下去,「怕什麼,你自己的毒自己還解不了嗎?好了,現在敷你自己的藥為自己解毒吧!」

季媛鸝在天牢住了那麼久,食不下咽睡不安寢,滿嘴都是咬破的燎泡。淩霜的毒血一碰到那些傷口,立刻便順著她的經脈滲透全身。

嗓子幹得發癢,整個嘴巴都像是腫起來。

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季媛鸝求生的欲望徹底爆發出來,她尖叫著沖向案幾。飛快的從裏面選出六味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毒藥,細細的研磨之後立刻和水服下。

看著她趴在地上喘息,鳳千辰方才明白杜仲的用心良苦。不由得心中一澀,暗自愧疚起來。對淩霜,他的確是比自己用心太多。

對症的要服下去不到三個時辰,淩霜便醒過來。

看到趴在床頭睡著鳳千辰,她的心中滑過一絲暖意。

「你可別感動,你為了他吃了那麼多苦,這可算便宜他了。」杜仲吹涼碗裏的白粥,將她扶了起來,「睡了好幾天,餓壞了吧?」

時至深夜,他還守在這裏細致體貼的准備了這些,淩霜不覺眼圈泛紅,「看來,你又救了我一次。」

「傻丫頭,你忘了嗎?杜大哥就是為了救你而生的。」杜仲寵溺的揉揉她的頭。

他長她五歲,她是他出診的第一個病人。後來她只要有個頭疼腦熱便找他,他無論刮風下雨都會趕去。那時候兩家大人便常常開玩笑,說他仿佛生來就是為她治病的。

淩霜勾著嘴角淺淺一笑,「總之這輩子你永遠是我的好大哥,下輩子我結草銜環再來報你的大恩大德。」

燭火搖曳,房間裏回蕩著柔聲淺語,鳳千辰的嘴角勾著一抹釋懷又酸楚的笑意。

蠆盆

翌日,一道告示貼滿京城的大街小巷:季媛鸝禍亂宮闈,荼毒皇後,斬首難贖其罪。判處蠆盆之刑,一月後行刑。

與此同時,一道內容相同的公文也以八百裏加急送往邊關。

「她對季明高的事情一無所知,可見季明高根本沒有信任過她。你真以為那個老狐狸會來救一顆棄子?」對於季媛鸝,杜仲是恨之入骨。

那日若不是他對輪回的藥物做過一些了解,幾乎就被她蒙混過去。只要一想到淩霜險些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他便恨不得立刻將她千刀萬剮。

「一無所知有時候並不是被拋棄,而是被珍愛。或許他只是希望她活得更簡單、更輕松一些。」父母之愛子,無一不是希望他們平平安安順遂一生。從前鳳千辰不明白,現在他已為人父。

看他那一臉我是父親我更懂的得意,杜仲懊惱的翻了個白眼,「那你就慢慢等吧!我去看淩霜了。」

「慢著,朕准你官複原職可不是讓你玩的。」鳳千辰拿出一道聖旨丟給他,「蠆盆之刑需要很多毒物,朕命你現在出宮去抓。你不是恨她麼?那就越多越好,越毒越好。」

「你耍我?」明黃的絹帛上蓋著猩紅的大印,杜仲瞪圓了眼睛。

「幹什麼?想抗旨?」他越生氣,風千辰越開心,「朕雖然不會殺你,但革你的職,廢了你在皇宮內院行走的權力還是可以的吧?」

那樣便見不到淩霜,不能時時陪伴她左右。這便是杜仲最痛的死穴,「鳳千辰,算你狠!」

看他暴跳離開的背影,鳳千辰趴在禦案上哈哈大笑。他從未想過,他登基之後居然還有機會幼稚得像個孩子。

他仿佛又回到了跟著賀牧之學習,跟著淩霜書信往來的單純日子。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裏季媛鸝的刑期只剩下三日。

菜市口新挖好的大坑方圓五丈,深高五丈,投入的蛇蟲毒物已經餓了七八日。每日以少量的鮮血澆淋,以便它們在獵物投入之後能立刻廝殺。

淩霜命人扔了一只雞下去,裏面立刻傳出淒厲刺耳的慘叫,「現在能救你的只有我,告訴我害靜姝的人到底是誰?」

那聲音足足響了一刻鐘才漸漸平息,季媛鸝癱軟在地上,後背汗濕了一大片,「不是我不肯說,是我說了你也不會信。」

她寧願回監獄中日日受各種酷刑,也不願意受這種死刑。她研毒制毒,自然知道被毒物噬咬的痛苦,更知道毒素在身體中一點點蔓延的艱辛。

「是我、是我給她下毒,是我殺了她,你現在就殺了我吧!」早知今日,她就應該死在輪回的劇毒之下,還能帶上賀淩霜這個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