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拄著手杖,一手扶著旁人,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在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兩分鐘內,廳內眾賓客臉上的表情可算是十分精彩……
眾所周知,傅家每一年都會在傅華壽辰的這天大擺宴席,邀請安寧城一眾豪紳貴胄。
但,傅華本人卻已經十餘年沒有親自在宴會上出現過了。
起初,眾人還紛紛猜測,認為是不是老爺子的身體撐不住了,命不久矣。
可一晃過了十多年。傅府華宅也並未發出傅華的訃告。
更諷刺的是,他的兒子和長孫,反而還先他一步撒手人寰……
「傅老爺子怎麼出來了?他不是重病多年了嗎?這是唱得哪一出?」
此時,這個問題,幾乎是每一位到場賓客心裏最大的疑惑。
傅華緩步上台,季南夏連忙放下話筒,快步迎上前去攙扶。
「傅爺爺,您怎麼來了?」她也如是問。
「夏丫頭,今兒個你也辛苦了。」傅華不答疑問。只是和藹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落在眾人眼中,頓時又引起了一陣熱議。
不過,傅華並不理會台下。
他在季南夏的攙扶下來到舞台中央,滿布皺紋的手拿起面前的話筒。
「承蒙諸位賞臉,今兒個能到這兒來熱鬧熱鬧。諸位都知道,老叟的孫兒前些天沒了。現在,家中事事只剩下這小女娃娃還能扛一扛。今晚這頓飯,要是有甚不如意之處。還請諸位多擔待些,就算看在老叟的面上,也請照拂一二。」
老爺子一番話落出,全場一片肅靜。
台下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這時該如何是好。
鼓掌?似乎不大合適。不吱聲吧?又像駁了老爺子的面子。
關鍵是。傅華這話裏話外說了半天,淨是在替一個不姓傅的丫頭討好。
這才真是耐人尋味的所在……
——
「噔、噔、噔——」
不待眾人反應,突然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響起。
這聲音來得有些突兀,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賓客們齊刷刷地回頭,只見一個身姿瀟灑的男人朝著舞台上走去。
他徑直走向季南夏,紳士地向她伸出手:「請問,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請這位可愛的小姐跳一支舞呢?」
「……?!」
此時此刻,看著面前一副做作模樣的傅也諾。季南夏滿頭黑線。
然而,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
因為,不僅傅也諾在等她的回答。還有全場賓客和旁邊的傅華……所有人都在注視著她。
這種情形下,如果她開口拒絕,那無疑就是當眾打了傅家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