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派出了如此嚴重的災難,仍然一派沉靜如水的程斐章,這時聽見解語的話,也微微變了臉色。
「你能淨化毒氣?」
解語點頭:「需要一兩天時間。」
程斐章吸了一口氣,又恢複了沉穩的神色:「那解小姐需要定蒼門做什麼嗎?」
果然是個明白人。解語微微一笑:「跟上次我和司芸約鬥時一樣,二十顆凝菁球。」
二十顆凝菁球,對定蒼門來說是很容易拿出來的。毒氣要是繼續擴散,整個門派都會毀於一旦,變成不毛之地。相比之下,這代價算很小了。
解語當然也可以為自己要點東西,但想想算了,系統裏隨便拿一樣出來,都甩現在古武界的任何資源好幾條街。還是讓定蒼門欠著她比較好,東西易換,人情難得。
「好。」程斐章極其通透,立刻明白了解語的意思,一口答應下來,「解小姐幫定蒼門免於一場災難,今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向我開口。」
解語先送程斐章出了毒霧的範圍,然後跟慕洲瀾回到菡萏峰背面。
其實她是用不著待在這裏的,但為了讓她看上去比較辛苦一點,她還是留了下來。待在金鐘罩的範圍內,從空間袋裏面找出一張搖椅,一邊喝果汁一邊看電影,反正這兒也沒人看見她。
屁股還沒坐熱乎呢,慕洲瀾就叫她起來:「去把埋在土裏的毒氣源頭挖出來,我可以直接吸收裏面的玄氣。」
解語懶洋洋地搖著椅子不理他:「你本事那麼大,挖個東西還不是一眨眼的事,幹嘛叫我?」
「那邊全是泥,我不想碰。」
「好巧,我也不想碰。」
「兩百獎勵點。」
「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可是有骨氣有尊嚴的,你以為兩百獎勵點就能讓我低眉折腰,去爛泥塘裏幫你刨東西?」
「兩千。」
「有沒有鏟子之類的?」
「……」
有骨氣有尊嚴的人,低著頭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盯著地下,把腳踩進黑漆漆臭烘烘的爛泥塘裏。
大塊的山體塌方下來,剛剛又下過暴雨,把腐土和厚厚的枯枝敗葉泡成了一灘爛糊糊的惡心泥漿。解語盡管有金鐘罩罩著全身,爛泥不會真正粘到她身上,裏面的毒素對她也沒有影響,但視覺和觸覺上的體驗就已經足夠令人寒毛倒豎了。
慕洲瀾優哉遊哉地在遠處給她指點:「再往裏走……在你左邊……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裏的爛泥這麼深。」
解語把自己的腳從齊大腿深的泥坑裏面拔出來,很想把慕洲瀾棲身的那根土豪金鏈子丟爛泥裏去踩上兩腳,但想想最後很可能還是她自己撿出來洗,只好作罷。
等她‧著泥漿千辛萬苦走到慕洲瀾說的地方了,慕洲瀾給她來了一句:「你幹嘛不用你之前的那個飛行盤飛過去?」
那靈光一閃的語氣像是剛剛想起來提醒解語一樣,但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明明白白就是:「我早就想到了但我就是不告訴你看著你在那邊瞎費勁。」
解語:「……」
等她把系統裏的東西全部拿到手了,就找個最髒最臭的化糞池,把重金鏈跟慕洲瀾一起丟進去,鎮壓在底下永世不得超生。
鏟子這麼接地氣的工具,不管是少年時的慕洲瀾還是現在的解語,都是不會放在空間裏的。解語在空間袋裏找了半天,沒找到替代品,只能拆了一個椅子靠背下來將就著用。
好在那東西既然能滲出毒氣來,說明在泥裏埋得並不深,解語很快就把它挖了出來。
從空間袋裏取出水沖幹淨,那原來是一個黑色的鈴鐺,足有拳頭那麼大。分裏外好幾層,滿是極其繁複的鏤空花紋,風格跟慕洲瀾腰間那個日月星辰銀絲掛墜有點像。在土裏埋了這麼多年,時光沒有在上面留下一丁點斑駁痕跡,仍然光滑精致。
「你也撿到好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