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她這些天下來連軸轉,幾乎沒休息過,也實在是有些累了。
深夜十一點才到達東林市。解源提前問了解語什麼時候回來,這天晚上難得有空,開車來機場接她。
這一周多裏面,解源、蔚謹和莫紋娟都給她打過電話,她只說自己有事情要去外地處理。解源和蔚謹都知道她有她的事業,莫紋娟大大咧咧的,聽見她人沒事就行了,也沒多問。
解源一路上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問解語什麼,但又忍住了沒開口。解語也不想告訴解源她的事情,只當做沒有看見,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解源望著前方公路上蜿蜒出去的長長一排燈光,似乎是在跟解語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很低很輕。
「快了……再忍一忍……再堅持一下……」
解語半睜開眼睛,看了解源一眼,他的臉沉在黑暗中,路燈的燈光從車窗外照進來,只有短暫的一閃一閃的微亮掠過,但仍然看不清他的神情。
解語沒有追問他的話是什麼意思。盡管父女倆的關系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冷漠僵硬,但她對解源的世界還是不感興趣,她仍然沒有原諒解源當年的逃避。
媽媽的死也許並不能算在他頭上。她長大後,知道每個人都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地方,這裏面有太多的無奈和悲哀。
可是……總還是心有芥蒂。
解源送解語到了她的小公寓,接了個聽上去很急的電話,看那樣子似乎要再去公司。而這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多了。
他走之後,解語對著他漸漸遠去的汽車尾燈看了半晌,才拿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消息:「別忙太晚。」
對方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但過了很久才回複,就回過來一個字:「好。」
……
第二天,解語去上學。她請假這麼多天,而且還不是生病之類的特殊情況,學校老師啥也沒說,也就是天天拿第一第二才有這種特權。
蔚謹雖然之前給解語打過電話,但還是不放心,畢竟他知道解語所在的是一個在他認知之外的世界,而且充滿了危險。這時見解語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他面前,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解語發現莫紋絹倒是有點不對勁,課間一直埋頭玩手機,滿臉又甜又傻的笑容,眼裏放著光,嘴角都是不自覺往上勾起來的,赫然一副純情小女生陷入初戀愛河的傻樣。
解語探頭過去:「咦,戀愛啦?」
莫紋娟趕緊把手機藏到身後,一下子紅了臉:「沒有!不准看!」
解語勾勾她的下巴:「嘖嘖,瞧這小臉紅的,欲蓋彌彰。跟我說說是哪個男孩子眼光這麼好?」
平時大大咧咧的莫紋娟這會兒難得羞澀慌亂:「我才不說!你會笑我的!……以後,以後我們關系確定了再告訴你!」
「喔,這麼說就是八字已經有一撇了。上個月還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現在已經滿身戀愛酸臭味了,挺有效率啊。」
莫紋娟白她一眼:「你也早點脫單,不就不覺得別人滿身戀愛酸臭味了?」
解語搖頭笑。脫單是不可能的,學校裏的男生跟她平常打交道沒問題,但迄今為止還沒人追過她或者向她表白過。
一來她沒花什麼時間精力在校園社交上,二來大概正如莫紋娟所說,普通男生一看她的成績都被嚇跑了。張愛玲說嬰兒的頭腦和成熟的婦人的美是最具誘惑性的聯合,她這裏正好是顛倒過來的,那大概就是最沒誘惑性的聯合。
就算有人追,她內裏一個老阿姨的芯子,也不可能接受這些十五六歲毛都沒長齊的小男孩。
「再過幾天就要期末考了啊。」解語警告莫紋娟,「虐狗可以,成績可別拉下了。」
期末考,解語和蔚謹再次並列第一。他們的成績都是接近於滿分,分值上下浮動的空間也就那麼幾分,並列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莫紋娟正在熱戀期,成績還是降了一截,不過勉強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她根本就不是個心裏藏得住事兒的人,很快就憋不住,把她這個初戀男友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解語。
對方是個年輕有為的公司高管,已經二十八歲,大了莫紋娟足足十歲。平時忙於事業,兩人只約了幾次吃飯看電影什麼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微信上聯系。
莫紋娟說他人長得其實一般,但談吐風趣幽默,心思細膩體貼,一點不像那些毫無求生欲的鋼鐵直男,很會逗人開心。在微信上聊天也很頻繁,發消息大都秒回,從來沒有冷落人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