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一樓大廳裏黑黢黢的,只有門口處就著廊燈透漏出一個不大的光圈。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好適應屋裏的黑暗。
半晌後,他終於能隱隱約約看清屋裏的物件,蘇水瑤的臥室靠近南邊,房子南北走向,他幹脆脫了鞋子赤腳走到她的房門口。
側耳細聽,房間裏一點動靜沒有,大概是睡了吧?
轉念想想又不對!這姐姐每天晚上不也是夜貓子嗎?
他還記得他以前經常半夜口渴下來喝水,還看見她屋子裏的燈亮著。
思慮間,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門把,輕輕一推,虛掩的門開了,沒鎖!
一樓這間臥室不大,本來就是個保姆間,當初蘇水瑤要堅持住這裏,他也懶得跟她抬杠。
窗外的燈光朦朦朧朧地映在房間裏,一覽無餘,房間裏沒人!
他『啪』地一聲慌忙打開開關。
床上被子折得整整齊齊,靠窗的寫字台上也收拾的幹幹淨淨!
他愣了幾秒,突然沖到衣帽間拉開門,空蕩蕩的衣櫃裏,只留下排得整整齊齊的木質衣架被主人孤零零地拋棄在那裏。
『砰』地一聲,丁桐拉上衣櫃的門,開拉門猛烈撞擊到牆上又反彈回去,停留在軌道一半的位置上,再望去,衣櫃裏像是一個黑黝黝的黑洞,仿佛隨時可以吞噬一個孤獨的靈魂。
他疾步走到書桌前,扒拉了半天,桌子上除了幾本書沒有任何只言片語。
看這樣子,她什麼也沒留下,仿佛她不曾來過一樣。
他又慌忙掏出口袋裏的手機,這一次她的電話是關機的提示音。
點開她微信的頭像一看,有一條未讀的文本消息和一條轉賬信息!
他內心翻滾,指尖微抖著點開。
『嗨,丁桐,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看到這條消息,估計今晚你會忙到很晚吧,我走了,感謝你這幾個月的收留,我決定回去了,回到我應該的生活軌跡中去,我決定和黃磊訂婚了。雖然你說不要房租,可我在這裏住了幾個月,衛生也沒打掃過幾次,實在不好意思白住白用,我交點水電費吧,請務必收下,再次感謝!』
丁桐盯著屏幕,把短短的幾行字來來回回地看了很多遍。
「好!很好!死女人算你狠!」
他氣得把手機『哐當』一聲砸向地面,他像欣賞舞蹈一樣,看著四分五裂的碎片在地上旋轉,旋轉,旋轉…..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寂靜的別墅裏又歸於平靜。
他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床邊,重重地坐下,又躺了下去,仿佛全身的力氣被人全部抽走,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他幹脆扯過被子就這樣閉上了眼。
可一閉眼,腦子中有無數個影子在晃動,交織在一起,母親的,蘇水瑤的,顧傾城的,甚至還有蘇曉妍和葉子她們。
他沒想到辦一個畫展這麼難,司徒‧的怒吼仿佛還在耳旁:「少爺,我的丁少爺,你覺得開個畫展有這麼容易嗎?丟了展品,你對得起死去的老家夥嗎?你說你愛他,我看你是放屁!」
司徒‧猙獰的面孔在她腦中揮之不去,丁桐拿被子蓋住頭,仿佛要把它隔絕在被子外面。
這一夜,丁桐在各種夢魘中纏繞,再醒來時,窗外已經放晴,沒拉上窗簾的窗戶撒進一地的陽光,他睜開眼瞪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身在何處。
頭有些微微地疼,他掙紮著起來,回想起前一天的種種,歎了一口氣,准備摸出手機回個信息,找了半天無果,看見一地的碎片才想起來昨天一激動手機也報廢了。
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吧。
他起床伸了伸懶腰,又把被子重新疊好,就像蘇水瑤剛剛離開時一樣。
他回到自己房間沒顧得上刷牙洗臉,打開台式電腦登錄上QQ,在驢友群裏回複了一條信息:筒子們,下個月的敦煌之行算小爺一個!
大概是太早的緣故,他的信息沒有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