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之摸著胡子:「來人,傳楚氏母女。」
「相爺,楚氏與我多年不和,相爺您也是知道的。」王氏忽然開口,神色鎮定:「紅露雖是我的奴婢,卻因為偷盜財物被我狠狠罰了一頓,對我懷恨在心。她們勾結在一起陷害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楚氏的話僅僅是她的一面之詞,還請相爺明察。」
沈信之微微猶豫,內宅婦人們明爭暗鬥實屬常事,王氏說的也並非不可能,單憑楚姨娘的話給王氏定罪確實不大妥當。
「若沒有確實證據,便請大小姐莫要再信口開河詆毀我。」王氏面無表情的望向沈清如,沈清如卻從她話中聽出了一絲得意之情。想指證我?你有證據嗎?
「只許二嬸找個神婆來汙蔑我不祥,便不許我來揣測一番二嬸的行徑嗎?」沈清如微笑:「我一直都覺得奇怪,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先是五妹妹被送了一件染了瘟疫病菌的衣裳,然後是梅兒失蹤,這兩人都是二房的孩子,卻不是二嬸親生。而我,前幾日剛剛與華靜妹妹發生了一點小沖突,恐怕得罪了二嬸。」
「受害者是二房非二嬸所出的兩個孩子,被汙蔑成不祥之人的是前幾日剛剛得罪了二嬸的我,一樁樁一件件都和二嬸有關,二嬸您說怎麼會這麼巧呢?」沈清如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戲謔道。
「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梅兒和慧玉雖非我親生,卻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是我們二爺留下的血脈,我怎麼會害他們呢?」王氏用帕子輕輕擦了擦眼角,一幅柔弱的慈母模樣。
「梅兒如今不慎掉進水裏,莫說樂妹妹,我這做嫡母的心裏也不好受。二爺,我對不住你,竟然連你最後一點血脈都保不住!老天爺,你讓我死吧,求你留下梅兒的命!」王氏哭嚎的情真意切。
反正沈如梅已經死了,至於沈慧玉的事,只要她抵死不承認,沈清如這小賤人沒有證據便不能指證她!
只要讓神婆咬死了沈清如是不祥之人,這小賤人今日必定難逃被送出府的命運!
無論是沈清如,沈如梅還是沈慧玉,一切擋住華靜的路,損害華靜利益的人,她通通不會放過!
「誰告訴你梅兒死了?」一聲嬌音,打破了王氏的幻想。
不可能!沈如梅不可能沒死!
她派出的婆子親眼望見被打暈的沈如梅沉入湖中,沈如梅怎麼可能生還?
「梅兒,出來吧。」沈清如對著假山後面輕輕喚了一聲。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假山後一路小跑出來,他身穿湖藍色織錦袍子,圓圓的臉蛋很是活潑討喜。
這男孩正是沈如梅。
樂姨娘怔怔的看著沈如梅一溜小跑的撲進她懷裏,她緊緊抱著兒子,憐愛的摸了摸他溫熱的小臉,這才確定她的兒子還活著!
「梅兒,你要嚇死娘啊,娘的心都要碎了。既然你好好的,為什麼剛剛躲在那邊不出來?」樂姨娘抱著失而複得的兒子淚流滿面。
沈如梅將頭埋在母親懷裏不出聲,剛剛在假山後看到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他一度按捺不住想沖出去告訴母親自己沒死。
可想想自己對大姐姐的承諾,沈如梅最終強忍住了沖出去的沖動。
「娘,是大姐姐救了我。」沈如梅湊在樂姨娘耳邊輕輕道:「是母親要害我。」
樂姨娘臉色一變,望向王氏的眼光如利劍一般。
「梅兒,快過來讓母親看看。」從沈如梅沒死的震驚中恢複過來,王氏笑容滿面的朝沈如梅招手。
樂姨娘緊緊抱住沈如梅不放手,冷冷道:「梅兒受了驚嚇,不勞二夫人垂愛。」
「受了驚嚇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王氏笑的慈愛:「莫要聽旁人的閑言碎語,梅兒可是二房的獨子,梅兒今後,還需要我和妹妹共同教養呢。」
「梅兒,你來告訴大家,是誰要害你?」沈清如靜靜開口。
「是……」沈如梅剛要說話,樂姨娘便搶先捂住了沈如梅的小嘴,笑道:「大小姐誤會了,想來是梅兒自己貪玩,險些掉入水裏,讓大夥擔心了。」
沈清如淡淡凝視著樂姨娘,她能理解樂姨娘的舉動,畢竟沈如梅的前途都掌握在王氏這個嫡母手裏,若是沈如梅開口說實話,只怕王氏以後會變本加厲的對付她們母子。
「既然如此,還請姨娘看好如梅,別再讓他亂跑了。」沈清如垂下眸子淡淡道。
「多謝大小姐提醒。」樂姨娘深施一禮,她很感激沈清如救了她的梅兒,只是為了梅兒的將來考慮,她實在不敢冒著風險指證王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