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害神鳥,毒殺子嗣,樁樁都是死罪,王氏,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沈信之的聲音仿佛來自寒冰地獄般森冷。
王氏怔怔的抬眼,面無表情的望了沈信之一眼,沈信之身後站著同樣面無表情的秦氏。
謀害神鳥的計策是秦氏給她出的,秦氏告訴她,沈清如本來就是個克死生母的不祥之人,若是象征祥瑞的神鳥也死了,沈清如的不祥之名便再無法更改,也不可能再在相府待下去了。
王氏照做了,當然她不能只謀害神鳥,她還要順便除去那兩個礙事的小畜生。
她從嫁給沈二爺的第一天便開始了獨守空房的日子,沈二爺風流多情,對女人向來憐惜疼愛,唯一不憐惜的,便是她這個正房妻子。
她想盡了辦法哄他,求他,想他回心轉意,終於,沈二爺有所松動,他們的夫妻關系有所緩和,還有了華靜。
如果事情向著這個方向繼續發展下去的話,王氏和沈二爺一定也會過的不錯,如世間大多數夫妻一樣,雖無愛情,卻相敬如賓。
可惜沈二爺那時恰恰遇到了楚若曦,那個容色傾城,天生一幅楚楚可憐模樣的青樓花魁。
一見鐘情,無法自拔。
沈二爺堅持要以平妻之禮迎娶楚若曦,為此事鬧的相府上下不安,老夫人幾次暈倒,沈二爺卻仍堅持己見,不願委屈楚若曦。
最終還是出若曦讓了步,願意以妾侍身份入相府。從此,王氏便夜夜獨守空房,沈二爺再也沒有踏入她房門一步。
王氏苦笑,樂姨娘到底還有個兒子,楚氏則得到了她相公整個身心,而她呢?她得到了什麼?
她一無所有。
楚氏的女兒沈慧玉甫一出生,便得到了沈二爺全部的父愛,日日抱在膝頭,逗弄玩耍。而她的華靜呢?幾個月見不到父親,早已忘記了父親的模樣。
她恨楚氏,也恨沈二爺,她不是那等容不得丈夫納妾的女人,只要丈夫的心裏給她留一塊地方,給華靜留一塊地方,她願意接納丈夫的其他女人。可楚氏和沈慧玉,卻把屬於她和華靜的地方完全的霸占了。
沈二爺死後,她表面悲傷,實則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這個折磨她半生的男人終於死了,她再也不用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了。
王氏在沈二爺死後,才過上了幾年舒心的日子。她將楚氏母女趕到了荒蕪的芳草院居住,平日裏多有克扣,楚氏心知肚明,卻仍然保持沉默,默默的撫養沈慧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沈華靜也漸漸長成了大姑娘,到了要出嫁的年紀,王氏只有這一個女兒,自然願意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她。
可是,一貫心疼王氏的老太太,卻告訴她,二房的大部分財物要留給沈如梅那小畜生,而華靜的嫁妝只能用其中一小部分,慧玉和華靜同例。
王氏憤怒了,憑什麼?明明她的華靜才是沈家二房唯一的嫡女,卻要將大部分財物留給沈如梅?還有楚賤人生的那個小賤人,如何能與華靜相提並論?
沒道理,真的好沒道理。王氏徹底崩潰了,既然你們要從華靜手裏奪走,我就殺了那兩個小畜生!
沈如梅和沈慧玉兩個想奪走屬於嫡姐的東西,該死!沈清如阻擋了華靜的姻緣,也該死!
任何阻礙華靜道路的障礙,我都會為華靜一一除去!
王氏冷靜的目光穿過沈信之,直直的指向秦氏,秦氏心虛的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這該死的王氏,她不過是叫王氏借神鳥的名頭將沈清如那小賤人徹底趕出相府,可沒叫她下手害沈如梅和沈慧玉。
可如今王氏狗急跳牆,若是將她咬出來,那可怎麼辦才好?
秦氏抱定打死不承認的念頭,一邊躲避著王氏的目光。王氏冷笑一聲,這個大嫂,倒是很怕自己把她招供出來啊。
她不會,也不屑。秦氏雖給她出了主意,可這事卻是她自己願意做的,與旁人無關。
王氏久久不答話,沈信之也沒了耐心:「來人,將王氏押下去,先關起來。待我回稟聖上,再行處置。」
「不必了!」王氏沉聲道,她的目光陰森森的從眾人身上掠過去,無人敢與她對視。
「你們以為你們都是無辜的嗎?」王氏狂笑不止,這些人,當初多半都是看她笑話的,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手幫她一把。
事情敗露了,她一人承擔,可這些人,也是幫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