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和小姐一樣,也是去考太學的,還請小姐發發慈悲,帶靜姝一同前去……」那名喚靜姝的少女焦急的哀求,以頭磕地,模樣可憐。
「這……」沈清如微一猶豫,已經沒有多餘的馬車載靜姝了,若要靜姝和自己一起等相府再派馬車,只怕時間上會耽誤不起。
靜姝身上穿著一件老粗棉布的裙子,裙子已經洗的發白,烏黑的秀發僅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挽起,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飾物,一看便是出身貧寒人家。聽靜姝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
沈清如不敢隨意答應靜姝的請求,於她,太學考試不過是一場考試,縱是落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靜姝,卻可能是一家老小節衣縮食的湊齊路費,是一個貧寒人家的全部希望。
「大姐姐,這位姑娘如此可憐,倒不如……」沈慕芸笑意盈盈的開口:「倒不如大姐同這位姑娘到我的馬車上來,我帶著五妹妹與侯爺同行。」
如果不是甩不掉沈慧玉,沈慕芸才不想帶著這個礙事的電燈泡。
沈清如實在沒想到沈慕芸臉皮厚到這種地步,尚未開口,霍‧‧‧F身邊的侍衛已經開口斥道:「大膽!」
沈慕芸委屈的撅著小嘴,晶瑩的淚珠欲落不落的打濕了睫毛,秦氏曾說過她這個模樣最為動人,沈慕芸楚楚可憐的小聲道:「冒犯侯爺之處,還請侯爺不要跟小女計較。」
這個女人,倒是算計上他了。
霍‧‧‧F輕輕抬起嘴角:「既如此,就請大小姐與五小姐到我的馬車上來吧。」
楊靜姝俯在地上,不敢抬頭看那車裏高貴如天神的男子。她從未見過這般氣質高華,宛如謫仙的男子,雖然面具遮蓋著大半張臉,她卻能肯定,面具下定然是一張俊美無匹的面容。
她在一瞬間曾忐忑的希望這高貴的男子能同她講一句話,讓她上他的馬車同行。然而,霍侯爺一開口便打破了她這點小小的幻想。
果然,這般高貴俊雅的男子,豈是她這種微若塵泥的人能肖想的呢?
沈清如萬萬沒想到霍侯爺會突然開口說出這麼一句話,大腦一下當機,雖覺得不妥,仔細一想當下也只有這麼個辦法了。
「那就多謝侯爺了。」沈清如謹慎的道謝。
沈慕芸險些氣歪了嘴,強忍著一臉嫉妒的望著沈清如小心的抱著沈慧玉登上了侯爺的馬車,馬車隨即快速朝紫禁城駛去。
「該死的沈清如。」沈慕芸惡狠狠的咒罵,一旁的楊靜姝小心翼翼的縮了縮身子。沈慕芸的滿腔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泄對象,她似笑非笑的望著楊靜姝:「你也是來考太學的?」
楊靜姝怯怯答道:「是的。」雖然這位小姐容貌嬌豔遠勝過剛才那位小姐,她卻能明顯感受到這位小姐對她的惡意。
「你這種容貌,竟然也妄想著做太子妃?」沈慕芸故作驚訝,嘲諷的眼神赤裸裸的望著楊靜姝。
「靜姝是為考太學而來,其他的,靜姝一概不知。」楊靜姝瑟縮著身子,大著膽子答道。
「啪」一張染著丹蔻的纖纖玉手狠狠的甩到楊靜姝面上,在她白皙的臉龐上留下五個鮮紅的指印,楊靜姝驚恐的捂著臉。
「你這種醜女,給太學學生們提鞋都不配。」沈慕芸笑的極美,卻宛如一朵最邪惡的罌粟花。
「我看你長的倒與沈清如有幾分相似,難怪她剛才對你處處維護。」沈慕芸惡劣的說。
楊靜姝捂著臉低頭不語,她承載著全家人的希望,疼愛她的母親為了給她湊夠上京的路費已經賣掉了家裏最後一只豬崽,如果考不上太學,她便只能回到那個貧窮的小村莊,同她母親一樣草草的嫁給一個酒鬼,過著沒有任何希望的日子。
比起那種黯淡無光的日子,這一點小小的羞辱又算的了什麼呢?
她默默的跟在沈慕芸身後,木然又決絕的踏上了馬車。
沈清如懷抱著沈慧玉,有點尷尬的同霍侯爺大眼瞪小眼。馬車的空間倒是很大,只是這偌大的馬車上只有她,五妹妹與霍侯爺三人,眼神不經意間便會碰到一處。
何況,還有個沈慧玉縮在她懷裏,用自以為的小聲告訴她:「大姐姐,這個侯爺好可怕。」
霍侯爺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冰山氣場,難怪會嚇壞小蘿莉。
沈慧玉的聲音已經大到足夠在空曠的馬車裏產生回聲了,沈清如扶額歎氣,這就更尷尬了。
「侯爺他剛剛才救了我們,他是個好人,所以五妹妹不要害怕了。」沈清如柔聲安撫小蘿莉。
小蘿莉從沈清如懷裏探出頭來,小腦袋懷疑的朝霍‧‧‧F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快速縮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