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楨此時已經急不可耐,一雙眼睛賊忒兮兮的朝那些身材豐滿,相貌嬌豔的丫鬟們喵個不停,看的老夫人直歎氣。
秦氏教出的這一兒一女,兒子小小年紀便是個色胚,女兒行事作風處處一股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真真是近墨者黑。
老夫人為管教沈如楨,親自做主為他挑選了幾名年紀稍大,長相平庸的丫鬟。看見沈如楨泄氣的皮球似的垮著臉,沈清如忍不住暗暗好笑。
帶著自己新挑選的丫鬟,沈清如從容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讓紫菀將四個大丫鬟帶進來,一字排開站在面前。
紫菀端了一杯新沏的六安瓜片,沈清如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一股茶香在口中彌漫開來。
透過茶氣的氤氳,隱隱可見大小姐威嚴端莊的模樣,楚月等人忍不住站直了身子,不敢有絲毫懈怠。
唯獨暮晚,渾不在意的擺弄著自己纖長如蔥根,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絲毫不把座上的沈清如放在眼裏。
她可是被送進宮裏,見過大世面的人,一個小小的相府小姐算的了什麼?
沈清如冷眼旁觀,沖一旁的紫菀使了個臉色,紫菀冷著臉走到暮晚身旁:「大小姐面前也敢如此不敬,還有沒有規矩?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暮晚絲毫不懼,明目張膽的沖紫菀翻了個白眼:「哼,你又算什麼東西?」
「我可是從宮裏出來的,若不是運氣差了些,我此刻早已是侯府的貴人了,還輪得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暮晚鼻子裏哼了一聲,不屑道。
「我再沒有規矩,你敢打我嗎?」暮晚鼻孔朝天。
「紫菀,打她,好好教教她什麼事規矩。」沈清如冷冷道,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自己要找打的,既然如此,她樂意滿足這個暮晚的要求。
紫菀歡快的應聲,啪的一巴掌甩在暮晚臉上,暮晚猝不及防被打個正著,一張臉迅速腫了起來。
然而暮晚也是個不吃虧的主兒,紫菀第二巴掌落在她臉上前,暮晚一頭撞在紫菀腰上,連會武功的紫菀都被撞的踉蹌了一下,暮晚見狀,伸手朝紫菀臉上抓去。
半路上,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攔住了暮晚的手,沈清如目光森冷的盯著她,冷笑:「怎麼?你連我也想打?」
暮晚再驕橫,畢竟此刻卻是奴婢的身份,不敢跟沈清如正面動手,悻悻的收手:「哼,不過一個相府不受寵的小姐,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受寵的小姐總還是小姐,比丫鬟強。」沈清如輕笑。
暮晚卻是個受不得半點激將的,不待沈清如細問,已將來曆一五一十的告知:「我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否則此時早已是貴人,不見得比你身份低。」
「哦?」沈清如挑眉。
暮晚更是來勁:「告訴你,我可是江浙總督千挑萬選出,要送進宮伺候貴人的,同時選出的十幾個姐妹,沒有一個有我相貌出眾的。」
「可惜我運氣不好,其他姐妹都被送給皇子們,只有我和另一個相貌出眾的姐妹被送給了侯爺。偏偏這個侯爺不近女色,不願留下我們。」暮晚滿臉沮喪。
「我不過是暫時走了背運,若是侯爺回心轉意了,我還是會成為高高在上的貴人的,那時候你們都給我等著瞧!」暮晚惡狠狠的撂了一句狠話。
「不用等到那時,現在我就可以把你送回侯爺府,看看這位侯爺會不會回心轉意如何?」沈清如冷笑。
「若是他回心轉意要你,那我自當雙手奉上。若是他不要你,我就告你利用侯爺的名聲在外欺壓別人,你說侯爺會那你怎麼辦?」
「若是侯爺是個脾氣急躁的,只怕當場就要拉你出去砍頭。若是侯爺懶得理會,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唯一的出路便是淪為官妓。官妓不同於一般的青樓,不會有人幫你贖身,也不會有人給你金銀,唯一的路便是死。」
暮晚纖細的身子抖了抖,不敢置信的望著沈清如。
大小姐方才看上去明明是個溫和的人,為什麼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汗毛倒豎,渾身發冷?
「你想怎麼選呢?」沈清如靠近暮晚,欣賞著她臉上驚慌的神情。
暮晚渾身發顫,不敢再出聲,卻也拉不下臉沖沈清如討饒。沈清如也不逼她,由她自己去想。
不過,她倒是有點好奇,暮晚口中那個不近女色的侯爺是誰,沈清如順口一問,暮晚回答的倒是頗快。
「是昀陽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