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十分隨意的抬起手,兩根手指一夾,夾住了,往嘴裏一送,仰脖吞了下去。
林婉城轉身便走。卻聽那人又在身後叫住她:「剛剛也是你把我救醒的嗎?」
林婉城頭也不回,只從嗓子眼裏冷冷擠出一個「嗯」字。
那人沉吟道:「咱們總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什麼意思?林婉城回頭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那人一笑:「沒,沒什麼。我叫……張明遠,你叫什麼名字?」
林婉城頭也不回地走開:「敝姓林。你可以叫我林小姐。」
張明遠一挑眉:「果然是姓林的?!」
……
不多時,季北就帶著絲竹、費明帶著清水回來了。費明見張明遠醒來了,自是好一番激動,不過,張明遠的臉色始終是淡淡的。仿佛又變回了一個高冷男神。
林婉城看著張明遠,不禁在心裏暗暗搖頭:神經病!
張明遠卻似乎知道林婉城在看他,一抬頭,給她一張燦爛的笑臉。不得不說,人長得帥,笑起來果然是摧枯拉朽、毀天滅地,林婉城幾乎被他電到。她趕忙一轉身,避過去了。
一行六人收拾妥當就繼續往前趕路。
眾人往前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林婉城忽然腦袋一蒙,幾乎同時,她的臉色竟漲成紫黑色,她只覺心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掌,一口黑血「噗」就吐出來。
林婉城站立不穩,眼見就要倒下去。幸虧張明遠眼疾手快,一步沖到她背後,用手在她腰間一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婉城、婉城,你怎麼了?」
林婉城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是意識模模糊糊的,連是誰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周圍好吵,有人在哭,是誰在哭?又是誰的手在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好溫暖,手掌寬大,真有安全感!可是他的手為什麼在顫抖?……
「婉城、婉城,你醒醒,你怎麼了?」張明遠急的冷汗直流,一手抱著林婉城,一手抓住她的手,一聲一聲叫的身嘶力竭。
絲竹急的快哭了:「安蘭,破生丹呢?快把破生丹拿出來,那是小姐的救命靈藥,一定能讓小姐轉危為安的!」
那藥竟然是她用來救命的嗎?她卻拿來救了我……張明遠只覺的心頭最柔軟的部分被人輕撫著。他握緊了抓著林婉城的手:婉城,你怎麼這麼傻?
安蘭也急的哭起來:「那藥剛剛……用來救張公子了!」
季北幾個取水回來時,林婉城為了防止絲竹幾人擔心,特意叮囑過安蘭,讓她暫時不要把用破生丹救張明遠的事說出來。所以絲竹幾個並不知情。
絲竹大怒,也顧不上張明遠就在身旁,厲聲罵道:「你怎麼能這樣做?那是給小姐救命用的,你不知道嗎?小姐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咱們要怎麼辦?」
安蘭只是垂著頭抹淚,一句也不狡辯。
「好了!」張明遠一嗓子吼出來,他平日嚴肅慣了,本就十分有威嚴,更是自帶一種讓眾人低頭膜拜的氣場,此時他驟然發作,一下子就將眾人鎮住。「季北,楚玄子的藥蘆還有多遠?」
季北皺眉一想:「就在前面,大約半個時辰的腳程。可是林小姐身上的毒驟然發作,毒性剛猛,恐怕她撐不了那麼久了!」
張明遠慢慢將林婉城靠在安蘭身上,抓起季北,一提起,就跳到樹上。他在樹幹上稍微一借力,「蹭蹭」兩步就爬到樹頂。張明遠對季北道:「你指給我看,藥蘆在哪個方向?」
季北猛然被他提到樹梢上來,不由暗暗心驚:這人一路上不顯山不露水,不曾想功力竟如此深厚。這樹五丈有餘,他身負重傷,還拉著我,沒想到竟然毫不費力的就跳了上來!
季北不敢怠慢,趕忙指著原處冒起青煙的地方道:「就在那裏!」
張明遠看著遠處嫋嫋升起的炊煙,暗暗點頭。一閃身,只聽耳邊「呼呼」風響,他們兩人就穩穩落在地上。
張明遠打橫將林婉城抱起:「我現在帶著婉城去找楚玄子,你們慢慢跟在後面。」
費明趕忙道:「主子,你重傷未愈,還是我去吧!」
張明遠直接道:「你功力不夠,腳程太慢。剛剛我吃了破生丹,感覺體內的毒性已經被暫時壓制住了,料想應無大礙。」張明遠一邊說,一邊就提氣沖了出去,一轉眼就消失在毒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