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在一旁見林婉城對著餘慶和顏悅色,不由有些吃味:這女人真是……我好心救她性命,怎麼不見她對我笑的這樣甜?
他見不得林婉城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不由板著臉咳嗽一聲:「餘慶,你還不去給我煎藥?」
餘慶眼見自己主子臉色黑的如同鍋底一樣,暗道不知又是哪裏惹了這位祖宗不快。他不敢怠慢,趕忙應一聲弓身退了出去。
林婉城聽到張明遠吩咐餘慶去熬藥,才想起來這位祖宗進穀之前似乎也中了什麼毒。雖然他脾氣臭、架子大,但是不可否認,確實是人家救了自己性命,論情論理,自己都該關心一句。因此,林婉城便硬著頭皮笑道:「對了,聽說張公子也受了傷,不知可還有大礙?」還會不會突然毒發生亡?
張明遠見林婉城終於想到關心自己,臉色不由就好起來,只是他在林婉城面前一貫傲嬌,說出的話自然也好聽不到哪裏去,他淡淡道:「死不了。只需靜養幾個月,便可痊愈。」
林婉城就客套地點點頭。她抬頭掃一眼人群,並不見費明的身影。她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張明遠不會指示費明去辦壞事了吧?他這個人,正邪不明,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林婉城就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好奇問道:「咦——張公子身邊怎麼只有餘慶一人伺候,費明呢?」
20.第二十章 小張?!
張明遠一皺眉,隨即笑道:「我派費明回京了,」去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林小姐找他有事嗎?不妨說出來,他一個奴才能幫的,我自然幫的上。」
林婉城暗道:只要他不籌謀著害我們,我管他去死!面上卻尷尬一笑:「我只是不見他的人,隨便問問。」
……
林婉城與張明遠便在仙雲穀住下來療傷。季北在這呆了兩天,見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就告退回京向主子複明。
林婉城中的毒蠱十分難纏。一般的療法只能讓蠱蟲休眠,時機一到,它們又會立刻蘇醒。若想徹底將蠱蟲祛除,只有一個辦法:藥浴蒸煮!將解毒驅蟲的良藥混入火山溫泉內,讓藥力隨著水蒸氣慢慢滲入每一寸肌膚,一個療程之後,林婉城體內所有的蠱蟲便會陷入深度休眠。屆時,再用一株劇毒的聞香落馬做藥引,以其強力的毒性將所有蠱蟲一舉殺死,最後,用金針疏導穴脈,將這些蠱蟲排出體外。
林婉城為難道:「別的都沒有問題,只是這火山溫泉該去哪裏找?還有聞香落馬,那是什麼藥材?」
楚玄子笑道:「說來也巧,我這仙雲穀內就有一泓溫泉,熱氣騰騰,泉水常年不絕。」
林婉城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山穀裏如此暖和。外頭都還是冰天雪地,這藥蘆周圍已經是花紅柳綠的。是了,那穀口的毒瘴,大約就是火山泉蒸騰起的硫磺積聚而成。」
安蘭不由疑惑道:「那藥蘆附近怎麼沒有毒瘴?」
楚玄子眼神亮晶晶的,挑眉看著林婉城,靜等她回答。
林婉城咬唇一想,慢慢笑道:「想來,藥蘆應該在火山泉的上風口處,所以那硫黃蒸氣飄不過來。你可還記得有瘴毒的那片林子的地形?」
安蘭慢慢點頭。林婉城道:「那片林子在山穀出口處,是一個口袋型。山穀出口十分狹窄,那片林子又高又密,硫黃蒸氣飄到那裏就聚積起來,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片毒瘴。」
張明遠坐在桌邊慢慢品著香茗,一字一句聽得十分仔細,見她如此聰慧,不由抬頭看著林婉城的側臉勾唇一笑,心裏默默點贊。
餘慶也皺著眉道:「那為什麼瘴氣到了夏天就沒有了呢?」
這仙雲穀十分奇特,穀口的那片林子冬春被瘴氣籠罩,夏秋兩季卻幹幹淨淨,連瘴氣的影子都看不到。
林婉城隨口道:「夏秋兩季多雨,想那瘴氣怕是還沒有聚積起來,就被雨水沖散了。」
楚玄子聽完,不由拍著手掌「哈哈」大笑,道:「林姑娘真是聰慧啊!不,不僅是聰慧,見聞也是十分廣博,竟然還知道那毒瘴是硫磺蒸氣,尋常女孩,知道硫磺有毒的怕是都很少吧。」
其實,這還真不是林婉城見識廣博,她本就學醫出身,更何況,初中三年級的化學老師就已經教過:火山附近彌漫著大量有毒的二氧化硫蒸氣。所以,聽到楚玄子如此誇贊,林婉城不由心虛道:「哪裏,哪裏,我只是偶爾在一本閑書上翻到過罷了。」
楚玄子就道:「林小姐過謙了。自咱們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姑娘你於醫道上頗有慧根,為人又熱誠善良,頗有懸壺濟世的風範呢。」他一轉頭,對著自顧飲茶的張明遠道:「小張,你說是不是?」
小張?林婉城想著張明遠那張冰塊臉,只覺得太糟蹋「小張」這麼平易近人的外號,不由撇了撇嘴。
張明遠果然鐵青著臉道:「楚老頭兒,你是要故意挑事嗎?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你的藥蘆?」
楚玄子好脾氣道:「那你讓我叫你什麼?我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難不成你連我的便宜也要占嗎?」
占便宜?不過是一個名字罷了,怎麼扯到占便宜上頭?林婉城只覺一頭霧水。
果然就見張明遠將茶盞往桌上一頓:「誰稀罕占你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