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夢夢不但輕松反擊,還反將了一軍。
敬謙冷笑一聲:「道聽途說不可信,然則親眼所見又豈會有假!且不說重陽之夜你與葉二公子的一番糾纏,適才大街之上,趙七小姐又何故四處顧盼留情?此乃不貞!」
夢夢馬上回想起剛剛那一幕。拜托!世間女子知道自己正被人「含情脈脈」地盯著,絕大部分都會以最佳的姿態看回去的嘛!一則要確認一下,二則讓對方看到自己完美的一面,女人虛榮有錯嗎?頂多只能說其他女人回望的技巧比她夢夢隱晦、高超而已。夢夢剛想大方承認,卻對上了敬謙「你敢這樣回答就是‧H婦」的目光,話到唇邊也只得吞回去:「你看錯了,那只是好奇,才不是顧盼留情哩!」聲音細小得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再說了,昨晚明明是葉二公子調戲我嘛…」
「笑話!若非你舉止‧‧,又焉會為人所調戲?」敬謙冷冷反駁道。
啊?這算什麼詭辯!照他這種邏輯,被霸王硬上弓的女人就必是‧‧之人,都該死咯?自以來,夢夢第一次覺得自己在古代的封建禮教面前是如此地無力。
敬謙卻越說越激動:「被男子摸手也罷了,趙七小姐出自名門世家,大可對此輕薄嚴辭斥責,你卻非但笑臉相迎,待見到家兄出現才虛偽呼救!你,你,你…」說話間,他的臉又白了幾分,讓夢夢終於發現他的臉原來並非天生就這麼白,而是這幾天被氣出來的。
「行行好!你當時也在場,難道沒看到他身後有保鏢麼!」
「如此說來,若今後趙七小姐遇上類似狀況又無人相救,你就甘願苟且配合咯?」敬謙口不擇言,甚至開始上綱上線了。
「…」
「無話可說了?」敬謙頗有些意外地看到夢夢一臉懺悔。
「我錯了,」夢夢裝模作樣地抽出手帕點點鼻子,「即使他身邊有兩名凶神惡煞的保鏢,我也應該在沒搞清楚他是暴還是惡之前,就把他罵個狗血淋頭,然後輕則被他扇兩耳光,重則被他們拉至無人小巷霸王硬上弓。就在此時,你前來相救,反被兩名打手打得倒地不起。待你哥找到我倆,我早為守護貞潔自盡,你也很可能傷重不治。他一氣之下血洗葉府,最後被朝廷以殺人之罪逮捕問斬。」說到這裏,她雙眼亮晶晶地猛一拍掌,「哦,這就是大團圓結局了。可喜可賀!」
一番胡掰卻能把敬謙忽悠得一愣一愣地。夢夢雖然絕地反擊成功,卻也自知本回合不過是暫時技術性擊倒——現代思維與古代觀念是永遠無法溝通的。於是不等他反應,迅速轉入第三回合:「好了,接著批鬥我什麼,無事生非?」
敬謙覺得她說的亦不無道理,內心的怨氣不覺間也少了些:「自家兄回朝,一直寬以待人,汝竟扯袖栽髒,至敬、葉兩家交惡…」
「他罵你哥是牛屎耶。」
「…什麼?」敬謙顯然沒聽清。
「我說,那位葉二公子當時罵你哥是牛屎。」夢夢沒好氣地重複了一遍,「即便如此,你也不介意麼?」反正她這次理直氣壯,他兄長的名譽當然比她的貞潔、好事生非重要多了。
「即使如此,汝亦不該…」敬謙果然無力反駁,自動消聲。
一次K。O
第十九章 驚覺:培養感情卻不懂愛?
幾場對戰,全勝的沈夢夢未免有些得意:「就因為這些莫須有,你就把我說成是妖婦,這不是誣蔑又是什麼?」
「…」敬謙低頭不語,早已沒了剛才的氣焰。
看他終於有點小孩的樣子,夢夢也有些心軟,正欲說些什麼好拉攏拉攏關系,敬謙卻在這時悠悠地開了口:「尤記得家兄第一次與趙七小姐相識,回府後便一直神情恍惚,謙多番追問,家兄卻只識反複喃念『她竟肯屈身於我』。謙以為家兄中邪,還急召了大夫。此後,家兄總是一時傻笑,一時卻又唉聲歎氣,一時悶悶不樂,一時卻又煩躁不安;寧願花費多月俸祿買一只玉鐲,卻換來一個招人恥笑的香囊!某日,家兄回府用膳卻不曾動筷,謙見家兄雙目呆滯,料勢必與趙七小姐您有關,於是隨意一問,不料家兄竟飛奔出府…謙甚憂,能令家兄如此癡迷,趙七小姐精通妖術乎?」
聽著敬謙的低訴,夢夢能夠想像到敬君宇是怎麼地為了她而一笑一歎,一哀一怒,心竟也隨之一下下地莫名揪動,臉上卻不自覺地揚起了淡淡的微笑:「那不是妖術啦!那,那是…就是…」她有些語拙,不知對方這個古代人能否接受「戀愛」這個坦白的詞匯…當然,她說不出這個詞的另一個原因,也代表她不想承認敬君宇是愛她的啦。
…
等等,她為什麼不想承認敬君宇的愛?
等等等等,她,千方百計地和敬君宇培養感情,但到頭來,又不想承認敬君宇是愛自己的?
夢夢被自己這個突然的想法嚇呆了。
「那是愛?」敬謙分不清苦笑還是嘲笑地替她說道,「那夜,謙見家兄沖出家門,亦尾隨其蹤,終於見識了趙七小姐把家兄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本事。」
「我沒有…」
「家兄在圍牆下一驚一乍、暈頭轉向地,趙七小姐卻在牆頭談笑自若!家兄一離開,你們便於花園內哄堂大笑!重陽賞花之夜,你明知家兄不喜熱鬧,卻硬要他往人多的地方鑽,受人嘲笑!謙深知家兄願為你所奴役,是他對你情深一片。然敢問趙七小姐,你把家兄當癡兒般看待,難道也是因為愛?」敬謙言辭恢複了犀利,目光卻透露著沉痛。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