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剛剛圍觀的人都跑去替她叫轎子了。
夢夢有些感動,她看看那幾頂殘舊的轎子,又看看華麗的大馬車,最後在小香的攙扶下從地上站起,對身邊的大帥哥淺笑道:「呵呵,帥…公子既不怕小女子把馬車擄了去,小女子又怎會以小人之心度公子之腹?只是小女子已弄髒了公子的裘衣,又安敢再弄髒公子的馬車?且大家一番好意,小女子也不便推托。我看,我還是坐轎子好了。」走了兩步又覺不妥,只得再回眸一笑,「公子的裘衣,明日此時此地自當奉還。」
帥哥初見夢夢寧願選市井的轎子也不選他的馬車,難免有些失望,當聽到她最後一句,眼神又重現了異彩。
「明日…此時此地…啊。」帥哥看著漸遠的轎子,自言自語道。
第三十六章 如夢:苦苦相思後的重聚
沈夢夢獨自一人走在花園小道上,心中卻無端多了一份忐忑。
想起昨天落水救人時所看到的幻覺已夠煩人了,剛剛送信給傳報人時,她明明看到他嘴巴動了動像有話要說,追問之下反被說成是自己看錯了。
唉,她若真出現幻視了還好,怕只怕是狗熊那邊出了狀況…呸呸呸!一想至此,夢夢的心便有些慌亂,連忙大聲說話以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小香妹好慢哦,我都快到房門了還沒跟上!還件披風而已,她倒真以為是奉命泡帥哥…」腳步突然不敢相信地退了兩步。
精致的冬日,為一個身穿赭衣的男人拖出了一道長長的影,清晨的寒風,把他淩亂的發絲吹得更亂,還揚起了那件又舊又髒的灰藍色披風,唯獨那雙閃爍著堅定光彩的眼睛不變,只多了濃濃思念,與相見時的狂喜。
「夢夢…」男人喑啞地喚著。
快快向前沖幾步,以確認這並不是因距離而產生的幻視,快快擦掉凝在眼內的淚花,以確認這並非視覺模糊而產生的幻覺…好,這不是幻覺,這不幻覺。然後按捺著激動,先像極不願喚醒周遭一切似地移步上前,然後用盡全力給他當胸一拳——
「痛嗎?」她輕輕問。
「不痛。」男人輕輕答。
回答正確!
再拉過他的衣服,把鼻子埋進去嗅嗅——「臭的…」咽咽吐出兩個字,夢夢鼻頭一酸,兩行眼淚終於淌了下來,「這不是夢,這不是夢,狗熊真的回來了!嗚嗚嗚嗚…呵呵,回來了…狗熊(吸氣)…哇啊啊啊啊…」
敬君宇也巴不得把苦苦相思的人兒嵌入體內,他緊閉雙眼,仿佛憑此能把精力全集中在其它官能上——用雙耳捕捉她發出的每一個音響,用鼻子呼吸著她的每一分氣息,用嘴巴不停地喚著她的名字,用雙手安撫著她的背,同時也安撫著他因終於相見而激烈跳動的心。
良久良久,敬君宇才像突然醒悟似地,雖不舍卻又不得不把夢夢輕輕拉開:「夢夢不可,敬雄趕了幾日路,身上實在髒臭之極。」趕路時,他有好幾次聯想到兩人重逢的情境,並對自己千叮萬囑,入京師後先換身幹淨衣服再到趙府,豈料剛入京師,他的頭腦便被夢夢完全占據,驅馬直奔進了趙府;聽聞她大清早就跑出去給他送信,他一人在花園內來回踱步時又告誡自己,見面時切不可抱她,豈料真見面了,所有給自己定下的規矩全被拋諸了腦後,待清醒了才後悔不已。幸好趙府人知他在此都紛紛回避了,否則兩人有夠糗大。
夢夢聽說不禁破涕而笑,她抬起淚水和著泥塵的髒臉,並用手勾下他的頸項好讓他看仔細,調皮道:「嘻,說得太,遲,了。不過,」又把他的頭拉低一些,「看在你快馬加鞭地趕回來的份上,再髒再臭我也要抱個夠呐。因為,」眼睛撲閃撲閃地又眨出淚花,「我真的好想你呐,狗熊。」說罷,兩片小唇瓣輕輕貼上了他的。
敬君宇的理性因這一吻而再次被抽空,一種本能的沖動令他鐵臂一緊,嘴狠狠地吮吸住那兩抹嫣紅…
這一吻當然沒持續得太久——畢竟我們的敬將軍還沒學會在接吻時換氣。
第三十七章 坦白:狗熊竟然犯錯誤了?!
「那個傳報人太可惡了!明知道你回來了也不告訴我!」小亭內,夢夢氣乎乎地依著敬君宇。怪不得今早那小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到這裏,人也不自覺地一勾他的脖子,順勢爬坐在他的大腿上。
「這亦不能怪他。朝廷一日未公布征戰勝利,他又怎能對外人透露戰事半分?」敬君宇雖也覺於禮不合,但一來四下無人,二來被她這麼一抱一吻一靠一坐,全身早酥了,根本沒力氣、也舍不得把她推開,只得臉紅紅地任她胡作妄為。
歡快過後,夢夢也不免有些好奇:「話說回來,你怎麼這麼快就能回來呢?不是說那個什麼卜很厲害的麼?」就算不是與煉獄級的人物對陣,拖著幾萬兵到匈奴那邊打仗耶,用這種擺家家酒的速度結束戰爭,太不可思議了。
談起軍事,作為大將的敬君宇一改平日的口拙,眉飛色舞地把夢夢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有插話的餘地。由於語言中夾雜著大量軍事專用術語與兵法古文,聽了半天,她也只明白個大概:原來匈奴本無南侵之意,但這個右骨都侯伊卜卻有篡位之心。當時匈奴單於借與新漢議和,已逐步削弱了伊卜的勢力,伊卜繼而勾結狐蘭,趁宿敵敬君宇不在邊境就以新漢守軍欺壓為由私自挑起了戰爭,並借故「新漢反擊必先滅匈奴」,威逼單於交還軍權。他之所以敢攻下新漢六、七個城池,是算計好敬君宇領兵來到、調養好狀態至少需二十天時間,待再集中力量用一個月與狐蘭搶城,他已抽出自己的兵馬完成春秋大業了,到時再與新漢和談也不遲。可惜伊卜機關算盡,卻算不到敬君宇早在其親信中安排了細作,敬君宇在領旨北征的第三天,已把伊卜起兵的來龍去脈掌握得清清楚楚,所以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花費時間攻城略地的打算。一方面,敬君宇設法以最快的速度聯系細作,要他秘密與匈奴單於會面,制定合剿戰略;另一方面,敬君宇命令董校尉帶領所有援軍繼續北上,自己則騎著快馬,僅十天就來到了西河,帶領在當地早准備好的五千舊部下在第十五天突襲了狐蘭主營。由於狐蘭大部隊還圍著新漢幾座城池,主營甚空,狐蘭大王輕易便被擒了,狐蘭軍隨之樹倒猢猻散,而伊卜縱有萬夫之勇,獨力始終難支,再被敬君宇、匈奴單於和董校尉帶領的援軍三方輪番攻打,最終逃不過被偃月刀斬落馬下的命運。
「哇,然後你又用
十三 四天的時間跑回來了?」夢夢小嘴張成了「O」型。
敬君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敬雄怕戰況有變,仍留守了三日。」
也就是說,他只用了十天就趕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