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敬君宇急了,一時也顧不得這麼多,伸手就把她緊緊拉住。
「別什麼?」夢夢冷冷問。
「別…別…」對啊,別什麼呢?少了主上的賜婚承諾,他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她別什麼呢?想至此,那只拉住夢夢的手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看他「別」了半天仍「別」不出個所以然來,夢夢終於發火了,她一奮力掙脫敬君宇的鉗制,毫不留情地向他開炮了:「當初我跟你怎麼說的?兩人相處貴在互敬互重不相欺瞞!我不介意你剛剛對我撒謊,但我不能原諒你直到現在仍不親口告訴我你撒謊的理由!更無法接受我直到現在都沒資格聽你說真心話這個事實!之前我們經曆過那麼多,我還以為,在我倆之間的感情——無論在語言上還是行動上——自己都表達得夠清楚了,可是為什麼直到現在,你對我們之間的關系,對我是你的什麼人,卻依然沒有自信去承認呢?哼!看來那天跳湖,我是白跳了!」
敬君宇見夢夢罵完扭頭就往小橋方向跑,還以為她真又要跳湖了,嚇得一箭步攔在前面,牢牢把她箍入懷中:「別…別…」
「別別別,你才是鱉啦!王八蛋!放手啦!」夢夢賭氣地用全力掙紮,舉雙拳就要往他胸前砸去,卻猛然記起他的傷,於是改變方向狂砸他的雙臂。
「對,對不起,我,唉,對不…對不起!」敬君宇無助地緊抱著心上人,除了道歉一時間也想不出辦法,只得任她在懷內拳打腳踢至累為止。唉,但求上天明示,夢夢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啊!
「我不能原諒你直到現在仍不親口告訴我你撒謊的理由!更無法接受我直到現在都沒資格聽你說真心話這個事實!」夢夢的話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這是否表示,我告訴她撒謊的理由,把心底話告訴她,她就能原諒我呢?敬君宇罕有地靈光一閃。
「我,我若直說,當真無妨?」
「有屁就放!」夢夢停了手,繼續惡狠狠地瞪他。
「我,我不想你與星孛相見。」話一說完,敬君宇感到她的怒火驟然滅了。
「還有呢?」與剛才相比,夢夢的聲音明顯暖了許多。
「你不能愛上別的男人。」敬君宇低下頭,正對上她蕩漾著柔情的雙眸。
「再有呢?」聲音重新添了笑意。
「你,只能是我的!」說罷雙臂不自覺地緊了緊,「暫且,說完了。」
「蠢狗熊!」夢夢輕輕笑罵一句,伸手也把他摟緊了,「早這麼說不就好了麼?笨。」
…
橋那邊,小倆口吵得不可開交,橋這邊,兩個老男人正嘟著屁股躲在假山後面偷看,還不時把幾個很不識相、要過橋辦事的下人輕聲喝退。待看到小情人終於情意綿綿地相擁,兩個窺視者也臉紅了,其中一個忍不住歎:「這丫頭,厲害得很呐!」看,輕易就把他的愛將馴得貼貼服服了。
趙丞相一臉尷尬地擦汗:「老臣教女無方,教女無方啊!」在家「明目張膽」地「偷看」女兒談情說愛,他這張老臉早掛不住了,無奈主上甚有興致,害他也只能一直陪蹲著。
「哈哈,少年人打點情、罵些俏,又有何不妥?」更何況丫頭這次絕非是無理取鬧,敬愛卿經此一役,今後反而會更自信吧!說老實話,他這個主上之前還真擔心過星孛的出現會破壞他們二人的關系,所以才默許敬愛卿明天把七丫頭藏起來,然而現在看來,這份擔心不僅是多餘的,而且…想著想著,主上的臉上多了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容。
第四十一章 絕豔:後宮啊~後宮啊~
第二天,主上就以擔心趙丞相招呼不周為由,提前結束了早朝,拉著魂魄早抽離大半的敬君宇急急就往趙府處趕。剛步入後花園小亭,主上看得下巴都掉了——
這,這是何等絕豔的後宮圖啊!
且不說那一群侍侯在小亭周圍衣著豔麗的丫鬟,端坐在小亭當中的,是淡妝輕抹,一身素白的大姐趙弄琴。寥寥三、兩件純銀珍珠佩飾,顯得她既端莊又不失女人窈窕的韻味。見她玉手撫琴,一雙美目含情睞看,不必聽琴聲醉人,那脫塵的相貌讓人只瞅一眼,就恍惚間以為自己飄入了月宮,撞破了嫦娥思君意。
一邊的趙弄華反而彩衣裹嬌軀,全身點綴的精致小金飾在冬日下恰如其分地閃閃發光,可愛卻不媚俗,靈動而不張揚。這時她正踏著琴音邊舞邊在雪白的畫屏上作畫,且不說舞姿誘人,那「梅、蘭、菊、竹」更似有了生命,在畫屏上抽枝的抽枝,綻放的綻放。
如果說大姐是優雅,六妹是靈秀,那三姐趙弄琪則是天生的妖嬈。一襲綠衣,幾串貓眼綠翡翠,也難襯托出她的嫵媚,可謂鳳眼一轉,敢把你魂魄勾走八分,朱唇一啟,直要你一切都唯唯諾諾:「嘻嘻,將軍。」待逐日王津圖回過神,楚河漢界間勝敗已分,惹得在一旁聽琴賞畫的星孛亦忍不住打趣:「哈哈,好一招『美人計』!」
老天,這趙家的女兒,莫非都是仙女下凡?
主上強自把視線抽移至坐在角落的趙丞相臉上,卻發現他目瞪口呆的表情與自己一樣。可想而知,今天的相親,從外型包裝到表演設計均出自高人之手,而此等高人,主上猜非夢夢莫屬了。又轉頭看看敬君宇,見他發現夢夢不在場後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主上失聲笑了。
琴音因主上的笑聲而斷。最先發現主上駕臨的是逐日王津圖,他一把扯起未及轉身的星孛,急急迎上前行了個君臣之禮:「藩臣津圖參見新漢主上!」
「藩臣星孛參見新漢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