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笑望她,眼神好溫柔。
她忽地一陣羞赧,不覺垂下頭。
「好了,別哭了。」他靠近她,單手輕輕將她攬在懷裏,暖熱的氣息在她敏感的耳畔搔癢。「你知道嗎?你彈琴真的很好聽。那是什麼曲子?下次有機會再彈給我聽好嗎……」
那是李斯特的《愛之夢》。
後來,她彈了無數次給他聽。
她也是在那一夜,赫然驚覺自己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男人,而且,可以義無反顧地愛他一生一世。
她願意傾盡所有來愛他,無論他能不能以同等的深情回報自己。
他不必回報,她也不求,因為他待她,夠好了。
節目結束後,殷恬雨和主持人又聊了片刻,這才步出電台大樓,踏入清泠月色。
涼風習習,調皮地勾惹她肩頭細發,她站在風裏,等著司機開車來接。
但來的,卻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她訝異地望著停在街邊的深藍色賓士,望著墨黑的車窗滑下去,露出一張俊逸好看的臉孔。
「柏琛?你怎麼來了?」
他沒回答,靜靜地望著她,那深奧難解的眼神,宛如磁石吸引她的心韻亂了調。
然後,他開門下車,走向她。
「我來接你。」他低語,攬著她臂膀,將她送進車廂。
「你不是說晚上會開會到很晚嗎?」她迷惑地看著他在身邊坐下。
「嗯,提早結束了。」他沒看她,發動引擎。
深藍車影,以蒙太奇手法,在暗夜裏,淡入,淡出。
一路,路柏琛沉默不語,殷恬雨察覺到氣氛詭異,亦是啞然。
他不對勁。
殷恬雨偷窺丈夫的側面,他沉鬱的臉色像一把最犀利的弓,拉扯她柔軟的心弦。
他是不是……想跟她說什麼,卻不敢說出口?
她知道他今晚不是開會,下午她曾打電話給他助理,技巧地探知他安排了個私人行程。
這私人行程是什麼,助理不清楚,她卻猜得出來。
他去見李相思了。
她有預感,今夜,他跟李相思之間必然發生了什麼,而他的心因此動搖了,也許,正考慮做某種決定。
是什麼決定呢?
她隱隱似是猜到了,卻不敢深究,急忙別過頭,數一盞盞經過眼前的街燈。
時間,以一種磨人的慢速,蹣跚地走過。終於,他們回到了位於市區的高級公寓。
在她對著梳妝鏡拆卸耳環的時候,他說要先洗個澡,她點頭,從鏡裏目送他脫下襯衫,進了浴室。
他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