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殷恬雨右手握拳緊壓住唇,拼命抵擋住意欲沖出口的嗚咽。
不要再對她這麼好了,她承受不起。
淚霧,在她眼底放肆地蔓延,她無助地垂落眼簾。
「很痛嗎?」他不知何時停止了吸吮的動作,趴在她身側,手指戲謔似地撫過她濕潤的眼睫。「這麼點小小的傷口就哭成這樣,你這女人會不會太嬌嫩了點啊?」
她才不是因傷而哭,也不在乎那一點點疼痛,她是……她是感動又感傷啊!感動他對她的體貼,也感傷他太過體貼。
可他永遠也不會明白。
她微微牽了下唇角,不情願地揚起眸。
映入眼底的,是一雙極深極亮的眸子,亮著調侃的星光,又深藏著她參不透的複雜思緒。
「血止住了,我幫你貼了OK繃。」
「嗯。」
「傷口雖然有點大,但不深,應該過兩天就好了。」
「嗯。」
「怕痛的話,這兩天就少走點路,乖乖躺在床上好了。」
「我才不怕痛呢。」她聽出他話裏的諧謔,不依地白他一眼。
那神態,似不悅,更像撒嬌,路柏琛不禁微笑了,但不過轉瞬,笑意旋即斂去。
她驚怔地望著他逐漸打結的眉宇。
「我聽了你今天的廣播。」他突如其來地進出一句。
她一愣。
「原來你是在你媽生日那一天,才愛上我。我一直以為!」
「以為什麼?」
他沒回答,只是深深地望她,眼神慢慢地黯淡。「我沒你說的那麼好。」
「什麼?」
他垂下眼,似是躲避她的注視,良久,才揚起眸,自嘲似地一笑。「你在廣播裏,把自己的老公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你不怕人家笑你老王賣瓜,自賣自誇?」
「我說的是實話啊。」
路柏琛停住呼吸,半晌,澀澀地苦笑。
明明是最輕最細的低語,卻如春天乍然劈響的落雷,強烈地震懾了他。
她看他的表情,好似他是全世界最溫柔的男人、最體貼的丈夫,但其實,他根本不是。
他只是個為了追求名利,不惜利用她作為晉身階的混蛋,如果她不是殷家的女兒,他不會……
「戴芙妮。」在心旌最動搖的時候,他總會如此喚她。「你聽我說。」
她陡然一震。
他想說什麼?莫非他真想對她提出離婚?他不顧自己的政治前途了嗎?那李相思的魅力真如此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