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醋?!」他怪叫,眸裏交織著奇特光影,仿佛也為她的推論感到震驚,半晌,才粗聲否認。「我才不是吃醋。」
那是什麼?
他嘴邊抽動的肌肉難道不像正在吃酸到底的悶醋嗎?不時往路邊男人射去的如刀眸光不也說明了他懊惱的情緒嗎?
他是在吃醋。殷恬雨肯定地想,芳心飛起來。但為什麼?
因為他不喜歡自己的老婆受人垂涎吧?八成是男性那種不容他人覬覦所有物的占有欲。
就算是那樣,她也開心。
因為這代表,他把她當成「自己的」。
「我沒吃醋。」他再度宣稱。
沒有才怪。她竊笑,嬌嗔地睨他。
「你很小氣耶。在台灣,每次都是你接受女人仰慕的目光,偶爾讓我享受一下有什麼關系嘛。而且他們也不是真的對我有興趣,只是看到東方女子,習慣性就想打招呼吧。我長得又不好看。」話到最後一句,嗓音輕細起來。
「你當然很好看。」他皺眉瞪她,似乎很不高興她如此貶低自己。
說謊。可是她愛聽。
「我太高了。」
「站在我身邊剛剛好。」
「身材不好。」
「哪裏不好了?」他打量她,下了結論。「很‧纖合度啊。」
「我是單眼皮。」
「沒人告訴你,單眼皮女生才更有種屬於東方的魅力嗎?」
她噗哧一笑,瞟了他一記「只有你才會這麼說吧」的眼波。
「我鼻子太高。」她繼續鬧他。
「我沒聽說有人嫌自己鼻子挺的。」
我比不上李相思。
殷恬雨梗住,急忙把差點滾出唇畔的話語拖回來。她深吸一口氣,依然笑晏晏。
「路大立委能言善道,小女子甘拜下風。」
「我說的是真心話。」他一本正經。
或許吧,但他也說過太多謊言。
她悄然歎息,凝睇他的眼卻仍是淘氣的,璀亮如星。「你敢在『真理之口』發誓嗎?」
「真理之口」是羅馬極受歡迎的觀光地標,一塊嵌於教堂門廊的大理石板,有著猙獰臉譜,羅馬人認為臉譜上的嘴代表了神的判決,說謊的人將手伸進嘴裏,將會被獠牙一口咬掉。
這傳說,路柏琛當然也聽說過。
「當然敢,有什麼不敢?」他信誓旦旦。
「你不怕自己的手被咬掉?」
他聳聳肩,展臂一把將她摟進懷裏,笑嘻嘻地逗她。「那你不就糟糕了?要侍候一個獨臂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