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恬雨知道了這件事!
他不敢想象,那將會是怎樣的景況?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人到旅館幽會,她會怎麼想?
她會主動提出離婚嗎?殷家會掀起軒然大波吧?殷樊亞肯定會殺了他,而殷世裕……或許不會責怪他的外遇,但肯定會痛罵他蠢到安撫不了自己的情婦,竟讓緋聞鬧上報。
但罵歸罵,為了保住自己一手栽培的女婿,他的嶽父說不定還會強迫自己的女兒跟丈夫站在同一陣線,在這樁醜聞中扮演一心相信丈夫清白的妻子。
但恬雨,真的還能相信他嗎?她還能像從前一樣,百分之百地信任自己的丈夫嗎?
她做不到的……哪個女人做得到?不可能做到的!
他會失去她!
路柏琛驚恐地領悟這一點,驚恐地發現這才是他內心深處真正害怕的。
他不怕殷樊亞的怒氣,不怕殷世裕的責備,甚至不怕自己光明的政治前途蒙上陰影,他只怕……失去妻子的信任。
到時候,就算恬雨願意站在他身邊力挺他,她的心,也不會再屬於他了,他再也看不到她用那滿懷愛意的眼神看著自己。
再也看不到了……
濕冷的汗液,密密麻麻地布滿路柏琛全身每一寸肌膚,就連心,也像陷在冰寒的世界盡頭。
他無神地望著李相思,眼潭反照出的,不是她豔麗的形影,而是全然的漆黑,全然的陰暗。
她倏地止住笑聲。「你還好吧?柏琛,你的臉色很難看。」
他不發一語,也許根本沒聽見她在說話。
李相思瞪著他。
路柏琛,政壇的明星,能言善道的立委,一個就算她穿著浴袍勾引他,仍能持住理智、坐懷不亂的男人,現在竟然面如土色。
他在怕什麼?怕自己太好的前途毀於一旦,還是怕妻子離開自己?
他真的不愛殷恬雨嗎?
李相思目光一黯,玉手在桌下交握,微微地顫抖。
如果這樣的表現叫做「不愛」,那她寧願不曾被任何男人「愛」過。
她撇過嬌顏,沉鬱地望向窗外藍天。
天空很希臘。
殷恬雨靠在窗台邊,近乎感動地仰望天色,秋季的台灣,天空卻藍得像愛琴海。
好美。
或許下一次旅行,就到希臘去吧,住在海島邊藍頂白牆的小屋,推開窗戶,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殷恬雨癡想著,她知道自己在做夢,才剛從意大利回來,心船竟又渴盼著立刻往希臘出航。
可她樂於做夢,因為和丈夫一起出遊的滋味,實在太美妙了,教她無可自拔地上了癮。
她亮著星眸,手指把玩著羅馬簾,不由得憶起停留在托斯卡尼的最後一天。那天,她發燒退去,病體尚未完全痊愈,他卻已迫不及待,闖進她身上每一處禁地。
她說,她會將病毒傳染給他。
他說,他不怕,因為被情欲主宰的男人是最勇敢的戰士。
她燙紅了臉,忸怩地嗔他昏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