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心暗許

季可薔 作品 第 27 頁 / 共 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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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公主不幸去世,這王位總不好虛懸,必得落入攝政王手巾了。」全譽挑釁似的回應。

「若公主不是自然死亡,這宮廷內必生風波,您真確定我能在一團混亂中脫穎而出嗎?欠缺了百官和三大氏族的支持,我害死公主,不過徒然為千櫻惹來戰端而已,未得好處,先蒙其害。」風勁頭頭是道地應對,「到時讓羽竹和雪鄉給撿著機會,內外夾攻,我別弄丟一個國家就屬萬幸了。」

「攝政王這話說得倒也有理。」金譽沉吟地揉弄一把白胡。

「所以您老別煩惱了,我若要稱王,起碼也得先收買您跟文武百官才是。一天沒得到丞相大人的支持,我便一天不會輕舉妄動,安心吧。」風勁勸慰道。

「這--」金譽猶豫了,愈聽風勁剖析,便愈發覺得有幾分道理,一時間琢磨不定。

見他躊躇,風勁趁勢提議,「天晚了,丞相大人先回府休息吧,要是還不安心,我們明日再議。」

「……也好。」金譽點點頭,起身告辭。

風勁卻忽然喚住他,「丞相大人請暫且留步!」

「攝政王有何指教?」

「聽說大人與先王在世時的禦醫竹笙交情極好,不知大人可曉得他如今身在何處?我想請教他當午為先後接生的禦醫女為何人。」

「替先後接生的禦醫女?」金譽一愣,「攝政王怎會突然問起此事?」

「我是替公主問的。」風勁隨口編造借口,「您也知道,先後因為難產去世,公主從一出世就沒了娘親,對此一直耿耿於懷。她明年也將滿十八了,女兒家到了這年紀總是格外多愁善感,最近經常嚷著想見見從前為她接生的禦醫女,聽聽當時的情況,我拗不過她,只好答應替她找人了。」說罷,還攤攤雙手,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啊。」金譽同情地頷首,「公主從小到大未曾享過一天母女親情,自然是遺憾的了。嗯,竹笙現下已告老還鄉了,老夫這就修封書簡給他,打聽打聽當年為先後接生的禦醫女哪裏去了。」

「那就勞煩丞相大人了。」

送走金譽後,風勁拿起茶碗,一面品茶,一面在心底斟酌。

若不是金譽今夜來訪,他還不曉得公主遭剌的事已經傳開了。這天大的機密,他明明吩咐過壓下來的,究竟是誰泄了密?

是花信和火影嗎?還是那幫討人嫌的老頭子自行放出的風聲?

拖了這許久,他很清楚那些老頭肯定會感到不耐煩,興許是他們終於等不得了,故意借著抖漏這件事好逼他快點采取行動。

風勁冷嗤一聲。

連這點耐性都沒有,還妄想成什麼大事?那幫老人也太天真了吧!

只不過,若不是他父親主導?他們也未必會如此輕舉妄動,他真正得步步為營應付的,還是那位目前正坐鎮於風城的城主父親。

看來父親已經感到不耐煩,他得快點采取行動了。

第五章


她開始覺得自己像是那個公主了。

那個活潑的、快樂的、讓人捧著疼著敬愛著的公主。

每日醒來,就有一群宮女等著伺候她,為她更衣理妝,備好熱騰騰的早點:她寫字時,有人替她研磨;讀書時,隨時奉上茶點。她還未及覺得冷,便細心地替她烘火添衣;她剛有些倦了,便忙著問她累不累,勸她多歇息。

她出門散步,侍衛們戒慎小心地跟著她,保護她周全;她想騎馬,他們牽來最溫馴的駿馬供她騎乘,自己只能在後頭小跑步跟著,她說那樣太累不讓跟,他們卻唯恐她摔了、傷了,到時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她的吃穿用度全是最好、最精致的,得到的關懷與呵護多得教她幾乎難以承載。

她是公主,隨口一句話,一群人都得肅然凜遵:偶然一顰眉,全部人都慌得像天要塌下來。

她覺得有趣,偶爾也會興起,整整這些唯她馬首是瞻的下人們,她會故意挑剔茶點不好吃、衣裳不好看,騎馬時發了瘋似的疾馳,教他們又慌又亂,焦慮難安。

她喜歡瞧宮女們焦急著同她解釋的表情,喜歡看那些侍衛氣喘籲籲地追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