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仍然不肯說。」大夫回道。
「那麼,他什麼時候可以回家?」高雅的紳士傾身向前,看得出他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他現在隨時都可以回去,但是……」大夫笑容稍逝。「你們要注意,開給他的藥務必要按時吃,每個月一定得回來複診,另外,盡量多找點責任交給他,不要讓他有太多時間做他自己的思考。」
「你的意思是……」紳士若有所思地說。「最好讓他沉浸在工作中,以免他再跌入痛苦的深淵裏爬不出來?」
「就是這個意思,」大夫頷首。「以他的情況,這是最好的辦法。」
「那沒問題,我多得是工作可以交給他負責。」
於是,大夫又交代幾句後便喚來護士,吩咐她帶領高雅夫婦去替他們的兒子辦出院手續。然後,高雅夫婦來到療養院裏最高級的病房前,敲敲門。
「請進。」
紳士一打開門,夫人即迫不及待地搶進去,雖然他們每個星期都會來探望兒子,但直到今天才能夠把兒子帶回家。
「安垂斯。」她的呼喚流露出身為母親的無限愛情與關懷。
佇立在落地窗前的年輕男人聞聲回過身來,唇畔浮起笑容。「爸爸,媽媽,你們來了。」
紳士上前拍拍兒子的肩。「我們來帶你回家了。」
夫人卻心酸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安垂斯看上去雖然十分平靜安詳,但他的笑容很明顯的透著一股淡淡的哀愁。
「媽媽,」安垂斯抱住母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安垂斯……」夫人哽咽了。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吧,」見妻子好像快哭出來了,紳士忙道。「我剛剛打過電話回家,大家都在等著呢!」
五分鐘後,安垂斯站在療養院大門口,仰首望著燦藍的天空。
天,真的好藍!
所以,他仍然活著嗎?
是的,他仍然活著,而且必須繼續活下去,起碼為了爸爸、媽媽,他必須繼續活下去,無論如何,他必須活下去……
天,真的好藍!
盡管他的心底是一片黑暗,沒有光明、沒有希望,只有美麗的回憶與冷酷的絕望。
天,真的好藍!
他的心已死!
第五章
「……所以,我並沒有被任何人傷害,只是失去她而已。」
那樣輕描淡寫的結語,仿佛那只是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往事,提都不值得一提,唯有那「失去」二字透露出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哀傷與苦澀,聽得蒂娜一陣心酸,又差點落下淚來。
「安垂斯,你依然愛著她,不是嗎?」
「我從沒有忘記過她,一秒鐘也沒有。」安垂斯淡淡道。
「那麼,那位瑟妮兒是……」如果事實是如此,她倒希望兒子能對那個女人產生興趣。
「她擁有我的裸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