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忘了她了!
她告訴自己。
所以她也應該忘了他!
她給自己一個最好的忠告,也決定接受這個忠告。
忘了他,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可是,當她整理歐蒙裏特教授的遺物時,赫然發現自己收藏在他的保險箱裏的好幾本素描本。
安垂斯的裸體素描。
原本她是打算等安垂斯來接她之後,再著手畫他的裸體油畫,但現在,她再也沒有機會看著他的裸體畫油畫了。
盤膝坐在書房裏的地毯上,她一本本的翻閱那些素描,一頁頁的回憶當時的甜蜜快樂,逐漸了悟,她實在不需要刻意去忘記他,他早已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孩子們身上流著他的血,而她有今天的成就,起碼有一半是他的功勞。
沒有他,她不會懂得如何去感受;無法感受,她的畫永遠不會有生命;沒有生命的畫無法引起人們的共鳴,也得不到任何人的贊賞。
她的成功應該也是屬於他的。
於是,她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挑出素描本裏最令她感受深刻的二十幾頁,在畫布上揮灑出她記憶中的安垂斯,那個性感的、熱情的、溫柔的、體貼的、完美的,她最摯愛的男人。
畫畫期間,三胞胎好奇的跑來問她為什麼一直畫同一個男人的裸畫?
她思索半晌,決定告訴他們實話,他們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是你們的親生爸爸。」
三胞胎面面相覷。
「抱歉,媽咪,我們沒聽清楚,請再說一遍。」
「他才是你們的親生爸爸,去世的父親只是你們的養父,但是……」她嘴裏說著話,手裏仍沒有停下畫筆,依然忙著調油彩,在畫布上揮灑。「別忘了你們的父親有多麼疼愛你們,他是真心愛著你們的!」
三胞胎沉默片刻,然後各自在她周圍坐下。
「媽咪,請告訴我們實情。」
「好啊,如果你們真想知道的話。」
「我們想知道。」
「好,那麼,嗯,那該從十年前說起吧……」
當故事說完的時候,她也畫好一幅油畫了,退後幾步,她頗為滿意的欣賞自己的傑作。
「瞧,他真是個美麗的男人,不是嗎?」
「媽咪。」
「嗯?」
「你忘了把爸爸的德國香腸畫出來了。」
「……你這小子!」
畢宛妮笑著K過去一拳,心裏也暗暗松了口氣,他們會開玩笑就表示他們能夠坦然接受這一切。
既然孩子們都能夠坦然接受,她又有什麼不能呢?
如果她不想忘了他,那就不要刻意去忘了他,如果她想繼續愛他,那就繼續愛他,這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