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可憐的女人,求求你們幫幫我吧!」
「原來這就是紐約的地鐵『藝術』!」安垂斯喃喃道。
瑟妮兒噗哧失笑,然而一刻鐘後,她笑不出來了。
「安垂斯。」
「嗯?」
「這線地鐵是到非洲的嗎?」
「……也許。」
但見車廂裏黑壓壓一片,只剩下他們一白一黃兩個「有色」人種,左邊看過去黑色的,右邊看過來也是黑色的,不知何時,他們已淪陷在非洲大陸的叢林原野之中,四周一雙雙饑腸轆轆的眼,正在盤算該如何分贓。
「我想,下一站就下車吧!」
聰明的抉擇,但很不幸的,他們搭上的是快速車,地鐵過站不停,大家一起到哈林區觀光一下吧!
在愈來愈詭異的氣氛中,安垂斯只好把瑟妮兒緊緊護在懷裏,心裏正在想著:奇怪,這種抱著她的感覺似乎很熟悉……突然,走道斜對面,背倚在車杆上的年輕黑人說話了。
「你的紫色眼睛很漂亮。」
果然是冷漠又冷靜的德國人,安垂斯連眼也不眨一下。
「謝謝,你的眼睛也像黑珍珠。」
「你的金發很燦爛。」
「謝謝,你的黑發裏也看不見半根白發。」
「你的皮膚,嗯哼,很白。」
「謝謝,你的黑皮膚也……」頓一下。「曬得很健康。」
瑟妮兒噗哧一聲忙又吞回去,年輕黑人眼裏浮現笑意。
「你的服裝很,咳咳,『整齊』。」
「謝謝,你的……」兩眼往下看,年輕黑人的褲子吊在臀部,屁股露出一半,隨時都可能掉下去,標准Hi-Hop打扮。「褲子沒穿好。」安垂斯很好心的提醒對方。
這下子,整個車廂的人都笑了。
「你不是美國人?」年輕黑人笑問。
「德國人。」
「怎會搭上這線車?」
「她說想看看紐約各層面的藝術。」安垂斯瞥著瑟妮兒說。
「藝術?」年輕黑人露出自傲的笑容。「想看真正的藝術,到哈林區來吧!」
算他們運氣好,居然給他們碰上一票友善的黑人。
不久,地鐵終於靠站了,他們跟在年輕黑人身後走出車廂,候車台牆壁上一整片塗鴉,圖案中混雜著粗魯煽動的字句,陰暗潮濕的樓梯間傳來陣陣令人反胃,混合著嘔吐物及酒精的味道,兩側的排水溝裏淨是丟棄的易開罐、煙蒂等,殘破骯髒的磁磚上糊著一團半幹的……的……
「那是什麼?」
「最好別問。」
然而一走出車站外,眼前豁然開朗,觸目所及盡是典雅的紅磚建築,飽經風霜的牆上遍布裂痕,斑斑駁駁的木窗充滿二十世紀初風情,幾個綁頭巾的黑人婦女在街邊閑談,小女孩跑過街頭,嘴裏叼著煙鬥的老人緩緩步過,剛從ATM推門出來的Hip-Hop年輕人轉進了旁邊的唱片行,衣衫襤褸的流浪漢癱坐在人行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