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寶圖上雖詳細注明該機的寶物明細,並在瓦格拉的綠洲定點上畫上一架飛機,但從綠洲再延伸至阿特哈山,這片一望無際的黃色沙丘上都被標上數十點的記號。
他的前幾代旅長都曾試著解讀那句相關語,及數十點標記的意義,但終不得其解,最後也只能土法煉鋼,在那些標記上都派出壯男挖掘,可仍是無功而邁。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已久,現代人們享受著科技的物質進步,而他們這群柏柏人則世居此處,過著傳統的遊牧生活,直到那群外來世界的觀光客將那些所謂的「科技」相關物品帶來這個地方,他才明白自己生活在怎樣的世界裏。
所以在持續避開那些觀光客繼續挖掘飛機外,他將部落留給族人,到文明世界花了三年的時間去吸取新知再回來。
只是也許是看盡了花花世界的奢靡與浮華,這個單純的沙漠及族人顯得可貴得多,因此,他雖然仍汲汲搜尋寶藏,但用意也只是在完成先祖的遺願,畢竟那些寶藏代表著當年離家參戰的族人喪失生命的代價,做為後輩,就該讓那些寶物出土,完成遺願。
只是他曆經數年的努力卻毫無新獲,族人對持續進行尋寶一事也已有些意興闌珊……
朗麗亞步出刷著白粉的平頂層屋,在孩童繞著遊戲的水井邊停了下來,習慣的仰頭瞥了前方山崖一眼,沒有意外的,一身阿拉伯白袍的胡賽提歐就站立在那兒,遙望著遠方。
她從小便愛慕他,隨著兩人年紀漸長,他卻轉而投身藍族以外的世界,害地望穿秋水,怕他從此不會回來都落,可三年後,她等到他,一身如觀光客似的外國裝扮,令她感到自卑,猜想他一定不會就此停留,不過,他換回了他們藍族的服裝,至今也三年多了。
咬咬下唇,她那張輪廓分明的漂亮臉孔布滿不安,近期族人正熱鬧的在為他找尋妻子,因為他已三十歲了,似乎沒有娶妻的打算,眾族人及他的親友即認為族裏沒有他喜歡的女人,所以陸續朝外尋找,甚至一相情願認為他喝過洋墨水,一定比較合歡膚色較白的女人——
郎麗亞摸摸自己天生的棕色肌膚,雖然都是一身長袍,臉上又蒙著黑面紗,但膚色就是不若那些外來觀光客來得白皙水嫩……
思緒間,她放下手上的水桶,拉起裙擺,直朝著愈來愈高的山崖走去。
胡賽提歐一聽到她那熟悉的腳步聲,便轉過身,凝視著這該是山中一朵幽蘭的朗麗亞,十八歲的她出落得更加標致可人,而那深情的眼眸也明白的訴說著她的情感,只是他一直將她當成妹妹,因此,也只能故意忽視她那含情脈脈的凝睇。
「有事?」他微微一笑。
她神情顯得有些靦腆,但在幾次深呼吸下,她解下黑色面紗,露出那張漂亮的臉蛋,雙手交握在胸前,鼓起勇氣間;「你知道這陣子村裏的長老及族人,都忙著幫你物色新娘人選嗎?」
他點點頭,神情顯得有些沉重。
「我——我——」她潤潤唇,「部落裏也有好幾名女子,而我也是其中之一,你——會選我嗎?」
他凝視著她,思索著該怎麼說才不會傷了她的心。
可是一見他沒有說話,郎麗亞難過得眼眶泛紅,慌忙的將黑色面紗覆臉後,哽咽的身子,「我知道答案了!」
語畢,她頭也不回的直奔離開。
胡賽提歐歎息一聲,內心湧起的是濃濃的無奈,家人及族人的好意,他當然明白,只是他的心思實在不在上面,那張藏寶圖及那句「十字星辰、萬裏日月」已占滿了他所有思緒。
沙漠之風又起,滾滾黃沙卷起一層又一層的黃色紗簾,在日正當中的烈陽下轉圈起舞……
*
經過十天的長途跋涉,騎在駱駝上的艾亞洛終於看到那座建築在瓦格拉的古堡,而這個綠洲顯然熱鬧也大多了,或許是多了一些觀光客的關系吧!
這兒除了那個古堡外,環繞在綠洲的村莊上,還有清真寺和市場,穿著阿拉伯長袍的生意人走街串巷的叫賣著蔬菜、鹽、駝毛地毯、短刀等等,以吸引觀光客的注意。
這兒的貨幣是「第納」,因此幾第納、幾第納的叫喊聲也是不絕於耳。
艾亞洛利落的下了駱駝,讓一邊搭棚管理駱駝的生意人負責照料,一邊從背包裏透出幾第納給他。
那人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沒有牙齒的笑臉。
艾亞洛僅提起嘴角回應,便回頭瞥了那個還坐在駱駝上、換穿了他過長衣褲的任宥心,瞧她一張苦瓜臉,他倒是有股大笑的沖動,不過,他還是將它壓下,走向前去,著著她,「騎了這麼多天的駱駝,有感情了,舍不得離開它?」
任宥心那雙晶亮的雙眸在瞬間布滿怒火,可是也很快的被隱藏起來,反正這一路上他的冷嘲熱諷她也不是沒聽過,最重要的是右耳一進,左耳得快出,不然,要她氣到吐血那簡直易如反掌。
當然,這些帳還是記在她腦海裏,待時機成熟時,她才能發動大反攻。
不過忍耐總算是有代價,這兒不再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充斤著觀光客、市場、人群、駱駝群,甚至有幾輛一看馬力就不怎麼好的老爺車……
「不下來?」那就繼續在上面好了,我先去繞一繞!」艾亞洛朝她挑挑眉,轉身就要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