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依然是一張白紙,原先的幾行字又不見了,但出現了另外四個字。
「一生幸福?」凝玉念出上頭的字,立即發現不對。「我記得明明是看到鼻毛什麼的句子,怎麼不一樣呢?」
凝嫣突然懂了。「老天,原來是這樣啊!」她低呼,然而其他人依舊不明白,忙追問:「到底是怎樣?你快說呀!」
「爸既然有辦法讓字消失,就有辦法讓字再跑出來,他料定了天賜一定會結婚,所以設計這封信在期限的最後一天,出現這四個字作為祝福他結婚的賀詞。他算准了天賜會再打開這封信,也就是說,爸打賭天賜一定會就範。」
眾人瞠目結舌,看著遺囑研究老半天。那老頭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字消失了還可以出現,甚至還可以設定時間,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他沒事吧?」凝嫣看向另一頭始終沉默的天賜,一個人獨自望著窗外,什麼話都不說。
「放心,他正在開竅中。」天擎道,與凝玉兩人相視而笑。他能夠了解天賜現在的心情,一定是領悟到老爸的用心良苦了,所以才會陷入沉思,因為他已不再恨老爸了。
至於凝嫣,則是自個兒在一旁冷汗涔涔。爸連天賜都制伏了,就不知她自己的命運會如何?一想到便覺忐忑不安。
「吃飯了。」一向少言的大哥,依然維持他的沈默寡言,提醒大夥兒一聲後,便逕自往餐廳走去。
天賜這時候才發現不見巧絹人影,不知跑哪去了?
他追尋著妻子的蹤影,發現她正獨自站在客廳的一角,對著牆壁發呆。他走過去,從身後一把摟住妻子。
「你在看什麼?」問話的同時,順著她的視線一塊兒看上去,原來她在看「他」。
「他是我養父。」他在耳邊為她說明。
柴巧絹僵硬地轉過臉,困難地吞咽著口水。「可是……那明明是……遺照……」
「當然,他已經去世了。走吧,飯菜要涼了。」他走在前頭,身後拉著她的手,所以沒看到她被嚇到下巴脫臼的表情。
去世?他明明還活著呀!而且還跟她說過話耶!難道自己見鬼了?
才想開口問,她又猛然想起老人家曾經叮嚀她要保密,回憶當時,到底是她見鬼了,還是他……詐死?
不、會、吧!
回頭盯著那張冠嘯道人露齒一笑的遺照,一滴冷汗自她的額角滲出。
如果是詐死,而詐死的目的純粹是為了設計五個孩子結婚……
好毒啊……
天下事無奇不有,但也沒遇過如此離譜又不可思議的事,想來不禁令她冶汗涔涔。
太毒了!太毒了!真是太毒了啦!
總之,在這特別的日子裏,他們結婚了,雖然還有太多的疑問不得而解,但結局是圓滿的,至少天賜沒事,不用坐牢,還得到一個美嬌娘,大家都很開心。
對了,順帶一提,當天晚上冠天賜收到一封從澳洲寄來的快捷郵件,正是他環遊世界苦苦追逐的那封,裏頭詳列由他繼承的有價證券,以及一封老爹生前擬好的新婚賀帖。
幸好他沒追到,否則早吐血而亡了。
尾聲
四年後——
一如往年,在特定的日子裏、特定的地方,冠家五位兄弟姊妹——他們雖然毫無血緣關系,卻比真正的手足還親——即使再遠、再忙,也會回大宅院共聚一堂,並各自攜著自己的另一半。
大宅院已不同以往,不再冰冷孤寂,經過大家的重新粉刷和布置後,這兒花香滿庭,笑聲不斷,這一切改變都要歸功於冠家的新女主人寧嫵媚,她是冠天爵四年後愛上的小妻子,雖然奸事磨了四年,但緣分終究又將兩人系在一起。
她永遠有著用不完的活力,不但跟冠家上上下下的仆人打成一片,還讓冠家的大家長冠天爵這座終年積雪的冰山,開始融化在她甜美可愛的笑容下,不再冷漠。
今兒個是中元普渡,全家都動員起來,男人負責煮一桌好菜,女人則准備拜祖先的事宜,大夥兒忙裏忙外的。冠家現在可熱鬧了,光是人口就有十幾個,吃一頓飯等於在辦桌,要炒出足夠分量的菜,還得用鏟子紗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