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生!她倒抽一口氣,想到倉庫的那陣槍響和混亂,迭聲急問:「你呢?沒受傷吧?」
「我好得很,你管好你自己吧!下次別再不自量力地替別人擋子彈,你以為你是銅皮鐵骨嗎?」他尖銳地數落著她,絲毫沒有感謝之意。
「我……我只是……」她並沒有要逞強,她只是在腦子運作之前就已情不自禁地撲了過去……
「算了,去把你那身髒汙洗掉吧!」他口氣冰冷。
她不懂他為什麼這麼生氣,難道她好心救他也錯了?
拎起衣服,她抓緊被單,走向浴室,心和腳步一樣沉重。
「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我已訂了機票,等一下就要去機場。」他提醒她。
「去機場?」她回頭驚問。「去機場做什麼?」
「當然是帶你去美國交差,人工心髒既然在你體內,只要把你送到科利生技中心,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他沒看她,逕自打開電腦,上線。
他要把她交給科利生技中心?
一股怒意陡地竄上她的腦門,他明知道把她送去她只有死路一條,為什麼偏偏要將她往死路推去?
「我哪裏也不去!」她氣得攢起細眉。
「什麼?」他轉身盯著她。
「我為什麼得去科利,我又不是他們的東西……」她氣憤地大喊。
「但你體內的人工心藏是他們的。」他沉著臉道。
「那你把心挖出來帶回去啊!心是他們的,但身體是我的,我拒絕去當他們的實驗品,你聽清楚了嗎?」她氣得嘴唇微顫。
他了解她的心情,也明白她的感受,但他絕不能在這時候心軟,只因北鬥七星一旦答允的事,即使天崩地裂也從未毀約。
「很抱歉,我還是得貫徹我的任務,不論這樣做合不合理,是對是錯,我都得完成它。」他壓下被她挑起的煩悶,冷酷地回答。
「你……你自己也是受害者,為什麼就不能將心比心,替我想一想?」她的心好痛,他一點都不會在乎她,不管她是死是活,他的眼裏都不會有她,永遠不會……
心頭的煩悶又增加一倍,但他依然不能向心底的悸動妥協。
「我同情你,只是幫不了你,你也只能怪你運氣不好。」
「對,我是運氣不好,才會遇上你這種人……不,你根本不能算是人,你只是空有人的軀殼,沒心沒肺的冷血機器!」她嘶聲怒吼。
他足足吸了三口氣才忍下揍她的沖動,然後以僅剩的耐性警告:「馬上進去把你那頭髒發洗幹淨,別再惹毛我。」
「我不洗,因為我不會跟你走,絕不會!」她倔強地定在原地,擺明和他杠上。
「好,你不洗,我就幫你洗!」他氣得將襯衫袖子卷起,大步走向她,將她拉進浴室。
「不要,放開我!」她死命掙紮尖叫。
他扯掉被單,將全裸的她推進浴缸內,毫不溫柔地拿起蓬蓬頭沖刷著她的長發和全身。
「啊!」水灌進她的眼耳口鼻,她雙手掩面閃躲,失聲驚呼。
他仍不罷手,擠了點洗發精就往她頭上一抹,任意搓揉,再以水洗淨,整個過程簡直就是虐待。
她在水流聲中啜泣著,淚水混著洗發的汙水和泡沫,不斷落下,淹沒她的身體,也淹沒她的心。
她愛的這個男人,竟這樣對待她……
不知過了多久,水忽然停了,氤氳的浴室中,只剩下閻炯怒氣發泄過後的粗喘聲,以及她的嗚咽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