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還聽他的命令?」連效忠的對象是誰都不知道,這太離譜了。
「是的,因為我們六個人全是十年前被他救回來的,他可算是我們的救命恩人,當年我才十五歲,唯一想到報答他的方法就是為他效命。」他正色道。
「救了你們?你們出了什麼事?」她驚訝地問。
「我們六個人從小就被當成白老鼠,直到被老大救出之前,一直活在實驗室裏,你也見過我的這只手臂了吧?這手臂的細胞被植入活體金屬及其他不明基因,才會造成這副鬼樣子。至於其他人,有的被改造了雙眼、雙腿,甚至是喉嚨……我們外表雖然正常,但身體裏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醫學上有個稱呼很適合我們……『變種人』!」
她愕然地倒抽一口氣,萬萬沒想到北鬥七星竟全是變種人……
閻炯看她一臉驚愕,冷冷一笑,「別一副慘絕人寰的憐憫表情,我們沒那麼可憐,可憐的是那些把我們造出來的人,因為他們即將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什麼意思?」她一愣。
「這世界正在失序中,人心沉淪,罪孽四起,我們的存在只不過是一種趨勢,不管是制衡,還是沖突,我相信整個世界都將會是『北鬥七星』的舞台,強者為王、適者生存的定義即將由我們七個人來下最完美的注解!」閻炯猖狂地冷笑。
她無端端打了個哆嗦。
閻炯骨子裏仍是個狂人,不,也許北鬥七星的成員也都是,他們曆經了人性最殘酷的一面,人格扭曲,價值觀也變形,在他們的思想中,「摧毀」才是唯一存活的途徑……
所以閻炯才會殺人如麻,所以他才會蔑視人類。
她終於明白,「戰栗」那本書根本不叫「驚悚」小說,它該稱為「現實」小說!
人類最現實的部分,已不是驚悚兩字所能形容。
「怎麼了?你在想什麼?」閻炯詫異地發現她的眼眶竟然紅了。
「沒……沒什麼……」她別過頭,忍住淒惻。
很難想像閻炯曾被如何對待,基因改造帶來的不適和痛苦,他是如何去承受?在實驗室裏待了將近十五年,那種日子,他怎麼熬過來的?
「你在為我傷感嗎?」他伸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面對他。
搖搖頭,她將臉頰偎貼在他的右手,側臉輕吻著他的掌心。「如果你的手……還痛嗎?」
右手手心一陣灼燙,瞬間燎燒上心頭,他激動地摟她入懷,把頭埋在她的發間。「不痛,已經不痛了……」
有了她的撫慰,再大的痛都會消失。
「你背叛了組織,會變成如何……」她依在他胸口,不安地問。
「不知道,從沒有人測得出『天樞』的想法。」
「我看,你還是把我帶去交差吧……」她慌張地抬起頭。
「不,我死也不把你交出去,你是我一個人的。」他執拗地道。
「可是……我好怕你會因此而受傷……」
「我不怕受傷,我只怕失去你。」他低喃。
她悸動地看著他許久,踮起腳尖吻他,他也狂熱地回吻著她的唇,兩顆滾燙的心緊貼在一起,早已置生死於度外。
入夜後,他們在山中找了間仿日式的溫泉旅館住下,當晚,激情燃遍他們全身,他們互相給予,彼此溫暖,一次次在愛的光芒中釋放自我,在互相的擁吻中找到心靈依靠的終點。
不過,睡到中夜,閻炯忽然醒了,他凜然地瞪著窗外,枝葉扶疏處,一個金黃的人影出現在漆黑的夜色中。
沒有吵醒身畔沉睡的佟心語,他悄悄起身,來到窗邊,打開窗戶。
「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開陽』。」他對著那立在窗外高佻修長的人影,口氣森冷。
「開陽」段允飛正是他的死對頭,兩人在北鬥七星裏是出了名的宿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