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沈拓為什麼吻你?」段藏忽然提出這句問題。
易俠君一呆。是啊,沈拓為什麼會吻她?
「他或許喜歡上你了。」
「哈!」她大聲怪笑。
「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想什麼樣的男人會愛上我們這種劣女,朗青婉被楊怨收服了,現在,可能輪到你了……」
段藏看著螢幕,低聲說著。
「夠了,夠了!我聽不下去了,真要有人來收服我,也絕不會是沈拓!」易俠君大聲否定。
「隨你怎麼想,反正,這是你的事。」段藏中止對話,易俠君的未來要看她怎麼選擇,她不想也不會去幹涉。
易俠君被她這麼一說,心更煩亂,搓揉著短發走回自己臥室,瞪著落地鏡中的那個纖長人影,搖搖頭。
「怎麼可能?我會喜歡沈拓?段藏也病了,而且比我還嚴重。」她自言自語地說著,但腦中沈拓可惡的笑臉一再浮現,在這一刻,她似乎聽見他在她耳邊得意的笑聲。
遊俠絕對逃不了的。你逃不了了……
「Shit!我和你杠上了!沈拓,今晚就來看看誰勝誰敗!」她相信,只要擊敗沈拓,她的病就會好了。
換上黑衣,她將配備帶齊,驅車駛向台北國際藝術中心,准備應戰。
危機已矗蠢欲動,無月無風的黑夜,沉靜得一如暴風前窒人的寧靜,奔赴戰場的易俠君眼皮反常地直跳,但她不曾停留,和沈拓的這場仗,她非贏不可。
非贏不可。
午夜二時,易俠君站在台北國際藝術中心對街街上,看著私人保全公司配合警方嚴密監守的大門冷笑,今晚這裏幾乎可以說是固若金湯,堅若磐石,別說有人闖入,就算連只老鼠都進不去。
她藏在黑色面罩之下的唇微微上揚,似是在取笑警方的部署過於小題大作,不過也好,這樣的排場正好適合歡迎她的蒞臨。
唯有通過種種的刁難與挑戰,她才不枉身為一個曠世神偷!
夜風中響起了她漂渺的輕笑聲。
五分鐘後,她已悄然來到藝術中心的後門,黑夜成為她最好的保護色,她修長的身影在街燈與街燈之間的陰影處迅速移動。
閃過了巡邏的警衛,她輕易藉助工具攀上二樓的陽台,推開了排氣孔的氣窗,從狹小的通道爬了進去。
在出發之前,她早已將藝術中心的平面圖研究透徹,也計劃好從何處進入比較容易得手。爬行了將近十分鐘,她掀開輕鋼架上的木棉片,下頭正是蘇比公司位於二樓的展示會場。
輕輕躍下,密集交錯在地下二十公分高的紅外線在她的特殊隱形眼鏡下無法遁形,她小心跨過那些障礙,來到會場的正中央,看著微弱投射燈光下閃著耀眼奪目光澤的各式珠寶,手心因興奮而微微出汗。
「偷」已不知不覺成了她的反射動作,以前是為「偷」
而「偷」,起因於對社會不滿的偏激心理,但現在她上癮了,反而駕馭不住內心渴求快感的欲望。她喜歡偷竊行為那一瞬間腎上腺素激增所帶來的刺激,在那片刻,她有了短暫報複的快意,她認為她報複了以前那些口口聲聲罵她小偷的人們,在他們盲目又惡意的指控中,她用實際行動來向他們做最嚴厲的抗議。
在她的心中,這社會根本沒有公理正義,每個人自私自利,毫無人情,所以她才以怪盜遊俠之名,企圖搞亂人們的安寧,她偷走任何她想要的物品,也偷走人們的平靜。
這是這個社會欠她的!
但是,她並未發現她已變本加曆,戰至走火入魔,七年來,她沉溺在偷竊的惡性循環哩,在這條通向自我毀滅的不歸路,她恨本無法回頭了。
很快的,她已鎖定她的同標,有五款粉身價最高的珠寶品已被她看上,今晚,她將運用最高妙的手注,把這五件極品全部偷走…突地,空中飄來一股奇異的波動,她敏感地回頭望了一眼,沉暗的陰影處似乎多了一個人影。
她心一凜,機警地伏低身體,靜觀其變。
待適應了暗度,她才發現那團黑影是光線造成的錯覺於是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接近一只玻璃罩。
罩內躺著一串由藍寶石和藹翠鑲成的項鏈,周圍還有一百多顆碎鑽陪襯,整件飾品即使在昏暗中也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