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他,站了起來,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已轉個話題。
「你真的是神愉『野狐』嗎?」她走到名畫前,盯著畫問他。
沈拓知道她還不願說出自己的事,也不勉強,跟著立在她身後,道:「嗯。」
「真令人難以置信!你是怎麼變成刑警的?」她搖搖頭,回頭看他。
「被李槐,也是現在刑警局局長親手逮到,但他卻留下我的資料後放了我,然後三天兩頭地勸我改行…」往事回湧,他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十四歲那年。
十四歲時父親經商失敗,債台高築,膽小的父親撇下他們母子逃了,母親受累得替父親服刑,他被一個奇怪的外國老人收養,帶到美國定居。他後來才知道老人原本就是個非常厲害的小偷,他訓練他、教導他一切技巧,而之所以收養他,為的只是要他幫他盜取東西而已。
從最初的玩票性質到真正入行,他慢慢地變成了一流的神愉,也闖出了自己的名號,但他到恨極了把他引入這條路的老頭,因為當他發現偷竊已成了他的癖好與習慣時,他早已泥足深陷,無法自拔了。
接下來的幾年,是他最囂張的年代,偷遍全世界。只要他想要的東西,他就瘋狂地想擁有,於是胃口愈養愈大,大到連白金漢宮和凡爾賽他都侵入過,也得過手,但是,偷得再多又能證明什麼呢?
沒有!
除了擁有贓物,他什麼都沒有,連自尊也不剩!
於是,二十一歲那年,他風塵仆仆地回到台灣,想找回自己的過去,無意間又看上一件骨董,於是侵入了故宮博物院,不料在幾乎得手時,竟被埋伏的李愧逮個正著!那一刻,他醒了,李愧雖沒抓他,但他的良心卻審判了他自己。
「他為什麼不抓你?」易俠君好奇不已。
「他說我這身本事被關進牢裏太可惜了,他要我加入警界為自己犯下的錯贖罪!」他笑了笑,真服了李愧那個老天才!
「後來你和他賭酒,結果輸了。」她想起他在拼酒時吐露的醉話。
「是啊!那老狐狸騙得我和他賭酒,我醉死了之後他才說他是個酒王,千杯不醉.....媽的!被他騙了!」他輕碎一聲,繼而大笑。
「可是你很高興被騙。」她盯著他性格的俊臉,忽然能了解他的心情。
他深深看著她,點點頭。「是的,我甘心被騙,他是把我帶回岸上的燈塔,讓我的心不再迷失。」
她靜靜地回想他的故事,久久無法言語。
她和他不能相提並論,因為她是自己選擇這多路的,她回不了岸了,況且一開始她便決定和罪惡一同沉沒。
「你在想什麼?」他不喜歡她再度染上眉梢的愁鬱,將她拉近,輕聲問著。
「沒什麼,我要走了。」她走出他溫暖的氣息,被冰涼的空氣刺痛了一下。
「走?『處女之血』的事還沒解決,你要走去哪裏?」
他急忙攔住她。
「這件事我自己去解決.你回警局報到吧,沈拓……」她不想連累他,他已上了岸,她不能再把他拖下水。
「你在胡扯什麼?你自己怎麼解決?」他好不容易趕走的怒氣又回來了。
「我會有辦法的,等找查出那裏頭的秘密,我會第一個告訴你。」她看著他,堅決得不帶感情。
「警局裏有人和黑道連成一氣,你可能還沒查出來就死了。」他凝著臉,被她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氣炸了。
「現在死已沒關系了,因為我知道會有人幫我收屍……」她冷漠地望著他。
「夠了!」他一把按住她,捧起她的臉低斥:「別胡亂說話,免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真的在乎我,是把!」她笑得好縹緲,好奇怪,原本對立的人竟會相戀,愛情這種東西全不看時間、場合的嗎?
「你還看不出來嗎了」他說著又低頭吻住她。
易俠君愛極了他的味道,她從不知道被喜歡著是這樣令人愉悅的感覺,熱烈地反應著他的吻,她覺得自己就像在一夕之間由中性的卵孵化成女性成熟體,沈拓正是促進她成熟的熱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