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就有不少不良分子對這幢房子指指點點,似乎很「不爽」屋主招搖的作風,但從沒有人認為會發生什麼事,大家都逞強地相信,台灣的治安還沒亂到這種地步。
然而,終究還是出了亂子。
方祖易一回到出生地台灣,便住進了祖父母遺留下來的房子。這幢自祖父母過世後一直雇請清潔工打掃的大別墅,是方家在台灣僅存的不動產,其他的皆因他父母移居美國而將重心都遷離台灣。當初是因為方老太爺舍不得離開,才會在這條寬敞的大道旁蓋了間大宅以供居住。
這幢房子的整體設計是出自美國名家之手,以方家的財勢,方老太爺當然希望自己的房子能與眾不同,因此,當這幢別墅完工後,要不令人側目也難!
方祖易是第一次看見這幢別墅。他七歲時隨父母移民美國,那時別墅尚未落成。如今他十九歲,已經是個越級就讀美國哈佛大學企管系的四年級生,這趟是回台灣度假,順便了解台灣資訊市場的遠景。
在台灣逗留的兩星期之中,他四處遊走,想在這十四天重溫童年時對鄉土的回憶。但是,台灣變了很多,急遽的工商發展帶來了空洞的心靈,青少年的問題已成為社會大眾最關切的課題。
海島型居民的狹窄心胸,再加上金錢至上的偏差觀念,他常常為那些徹夜不歸,或是在他別墅外遊蕩的孩子們憂心不已。
只是他沒想到,讓他經曆人生最大沖擊的,就是這批「小女人」!
那一夜,他和朋友聊到十二點才回別墅,清潔的婦人早已回家,他獨自一人步上草地小徑,走進屋內。
明天就要回美國了,逍遙的生活將告一段落。他上二樓整理行李,准備明天一早搭機返回舊金山。他的女友壁涵將會到機場接他,他們還說好再見面時將決定結婚的日期。美好的遠景似乎都在向他招手——
樓下一個聲響引起他的注意。家裏只有他一個人,難道是小偷潛進來了?
他小心地拿起一把掛在牆上的骨董長劍,悄悄下樓,在樓梯口他就發現一個小巧的影子,正摸索著一樓的法國沙發。
「你是誰?」他出聲質問。
小影子似乎嚇了一跳,防衛性地轉身面對他,一張娟麗的小臉映著月暉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
一個約莫十五歲左右的女孩!
「你想幹什麼?這屋裏的東西你偷不走的,全是大家具。」他冷眼看著眼前兩眼茫然的女孩。
「我不是小偷!我只是想進來看看。呵呵呵,你能住這裏,我也能!」女孩步履蹣跚,神志似乎不太清醒。
「你喝了酒?」他慢慢向前跨了一步。
「沒有!誰要喝那種難喝的東西?嘻嘻,我朋友有更好的貨色,懂不懂?只要一點點,快樂賽神仙……」她笑得張狂,指著他的手指一直發抖。
「你吸毒?」這種模樣的人他在美國看多了。
「毒?什麼毒?只不過打了一針!」
「你年紀輕輕的幹嘛不學好?跟著亂七八糟的朋友瞎混早晚會出事。」他像個大哥哥似地加以勸誡。
「我爽!怎麼樣?」她挑釁地抬起頭,烏黑的眼中閃著火炬。
「我給你三分鐘,三分鐘內你最好離開我家,不然我報警。」他打算給她一條生路。未成年的少女有了不良紀錄總是不太好。
「我不!我和朋友打賭,我能進來過一夜。」她倔強地半躺在沙發上。
「打賭的輸贏有什麼意義?回家去!別惹事,你不怕你父母擔心?」他捺著性子勸她。
「他們都去死吧!你也是!」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心中的痛處被掀開,氣得拿出小刀在沙發上亂割。
「喂,你幹什麼?」他憤怒地大聲制止,沖過去要搶下她手上的利器。
「放開我!你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可以左右別人的一切?混蛋!」她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他的箝制,又跑到樓梯上,冷笑地盯著牆上的名畫。
「下來!」方祖易氣炸了。哪裏跑來的小鬼,竟敢在他的地盤上胡來!
「我不要!」嘻皮笑臉地從口袋中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火故意在名畫旁晃來晃去。
兩眼的冷光開始凝聚,他拿起電話撥到警局報了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