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恕緩緩地下床,套上長褲,深深吸一口氣,才轉身對她冷笑。
「怎麼?還沒搞清楚?」
佟朗青張大眼睛,坐在床上,一下子不能適應他的轉變,不久前的溫存廝磨彷佛不曾存在,她只覺得四周的冷氣結成了霜向她襲來,直透骨髓。「你……你在說什麼?」
「穿上衣服,我在客廳等你,讓你知道全部的事。」他拿起一根煙,出了臥室。
佟朗青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她笨拙地穿好衣服,臉色蒼白地走下樓。
楊恕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抽著煙,陽光將一大片淺綠的窗簾照得發亮,可是佟朗青卻覺得好冷。
此刻的楊恕雖在咫尺,但恍如天涯。
「你不記得我了,對不對?『愛情殺手』!」回過頭,楊恕的溫柔不見了,冷漠的眼角,毫無笑意的唇線,他徑呼她的綽號,連聲調都充滿奚落。
「你……」她該記得他嗎?難道他見過她?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搜遍所有的記憶,她仍找不出與他相同的臉孔。
「你當然不記得了,這是因為你從來不問男人的姓名,也不記他們的臉孔,你只是單純地想破壞他們的愛情。」他雙手扠腰,叼著煙笑了。
「到底……」她駭異地喘息著,一時之間仍理不清來龍去脈。
「還記得青林中學嗎?十年前,你在操場邊主動吻了我,用你那絕倫出色的美麗誘惑了一個大你二歲的學長,記得嗎?」他不介意替她找尋記憶。
十年前?青林中學?
那麼久的事了!她怎麼可能記得?這十年栽在她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她更是過得渾渾噩噩,不僅人物失焦,連事件都模糊,那些片段她哪裏還會用心去記?何況,她只在青林中學待一年就轉了學,從沒將任何人放在心上。
「看來你真的忘了,不過沒關系,反正,你是成功地破壞了我的初戀,迷得我暈頭轉向,害我舍女友而就你,然後,你在得逞後一腳把我踢開,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你拍拍屁股走人,我可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除了懊惱自責,甚至……還得面對無辜的瑄瑄因受不了情傷自殺的罪過……」楊恕的臉沉下來了。
「自殺?」這兩個字已然成了她的夢魘,她瑟縮了一下,疲軟地坐倒在地。
楊恕是「愛情殺手」手下的受害者,他接近她,全為複仇而來?
他的吻,他的關懷,他的擁抱……都是假的?
「是的,秦瑄瑄自殺了,因為你橫刀奪愛,因為我的背叛,她承受不了心碎的痛苦,於是舉刀割腕,死在她的房裏一那年,她未滿十六歲!」他走向她,有如審判者般低睨著她。
「秦瑄瑄?」模糊中,她有了淺短的印象,一個纖細瘦弱的女孩,哭著斥罵她,但那影像很快就掠過了,在她的記憶中,多的是向她惡言痛罵的女孩……或女人。
「沒錯,才十六歲就被你氣死的女孩,她正是我妹妹!」門開了,秦玲玲適時地出現,挾帶著得意與勝利的冷笑,專程來看罪魁禍首被捕宰的下場。
「秦玲玲!是你!」她訝異於秦玲玲能在楊恕的房子來去自如。
「是我,被你逼走的秦秘書,為了替妹妹出氣,我忍氣吞聲接受你的招搖,為的就是要親眼看你心碎!」秦玲玲走向楊恕,站在他身邊,挽住他的手。
佟朗青望著她,又看看楊恕,半晌後,終於了解所有的事了。
楊恕和秦玲玲根本是在設計她,兩人聯手演了一出移情別戀的戲碼就為了引她上勾,騙出她的真心!
霎時,什麼秦瑄瑄還是秦玲玲都與她無關,她只清楚地意識到,楊恕從頭至尾都沒愛過她!
他一開始就是在演戲,而她,還自以為那是愛。
「你也囂張得太久了,佟朗青,當年我妹妹被你逼死後,你轉了學,消失了蹤影,我不斷地追蹤你,找你,大家都知道你是個不除不快的惡瘤,可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制裁你,十年來你造的孽夠多了,我再也忍不下去,在楊恕出國念書之前我就告訴過他,等我找到你,他得幫我對付你這個變態魔女!老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你,終於讓我等到機會對付你,你以為楊恕也對你著迷?別蠢了,他也對你恨之入骨,他和你上床,不過當你是個妓女,懂嗎?一個下流無恥的女人!」秦玲玲理直氣壯地指責她,眼神全是厭惡與鄙夷。
她受不了秦玲玲的目光,那比刀還利的視線毫不留情地切割著她的自尊。秦玲玲,秦秘書,她在她面前扮個受欺淩的角色,熟料她是只披著羊皮的母獅,伺機等候淩虐她的心靈!
好個城府深沉的女人!
「楊恕……」她求救她望向全心全意愛著的男人,希望他不是真的要對付她,她才剛要走回正軌,她需要他給她力量。
「不准喊他!」秦玲玲厲聲喝止。她別想用那種眼神求饒,楊恕是她妹妹的,誰也不能希冀他!她受夠他和她一起上床的事了,從現在起,她再也不准他接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