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夠了!我是狼狽不堪,是悲傷無助,我因為情幹心死而到處找男人的溫暖依存……這樣你滿意了吧!可以走了吧!」吸了吸氣,她恨恨地站起,顫巍巍地平衡身子,沖著他冷笑。
楊恕握緊拳頭,與她四目相對,竟然無法移動他的雙腿。
明明要來了斷情絲的,為什麼還割舍不下?
仇已報,怨已了,他還執迷不悟個什麼勁?她要如何都隨她,不是嗎?
可是老天!他在這瞬間忽然忘了要如何轉身,一想到她剛剛在馬路上尋死的決然,他就放不下心。
「我送你回去!」他揪結著眉頭,只吐出這句話。
「不用!你滾!滾回去!我不要再見到你!永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她忽地狂叫,轉身踉蹌地沖向黑夜的街道。
「朗……」喚她的望音卡在喉嚨,他只能定在原地,眼睜睜地任她消失的身影扯痛他的心。
雙拳重重捶在車上,他不停對自己心中的依戀喝止,就讓她去吧!讓她走出他的生命,這樣,誰也不欠誰!
誰也……不欠誰了!
※ ※ ※
佟朗青望著鏡中那形容枯槁的女子自問,她是誰?
削瘦的雙頰,蒼白的臉色,原本清豔的五官變得頹喪無神,發絲淩亂糾結,正如同心中結結橫繞,理不清思緒。
這是她嗎?佟朗青!
這張臉,好象在哪裏見過?
倚了倚頭,她空洞的眼睛仔細端詳著鏡中人,然後,當她發現她在何時何地曾見過同樣的臉時,她被嚇著了!這是她母親的臉!
是一張為愛痛心,即將被愛殺死的臉!
她往後跌坐在床上,愕然驚駭得無以複加。
你變成了我了……哈哈哈。
「不!」紛亂地搖頭,她雙手捂住耳,亟力想揮掉耳中傳來母親尖銳的笑聲。
告訴你愛情都是狗屎,你偏不信,現在,遭殃了吧!
哈哈哈……
「不要笑了!不要再笑了!」她不停地揮手,在房間裏東撞西倒,最後,只有將自己逼到角落,蹲跪在地上啜泣。
她再也不知道該如何過日子了。
渾渾噩噩地又過了一星期,她連什麼時候是白天黑夜都摘不清楚,日升日落對她已沒有了意義,在她的世界,早就是一片黑暗。
沒有路可走,她被判永遠在這個牢籠裏生活,出不去,也死不了!
楊恕的魔咒拘禁了她的心靈,她只能就這樣枯萎,直到老死。
一陣惡心又竄上喉嚨,她爬行匍匐地來到浴室,靠在馬桶上吐著酸水,虛軟得站不起來。
這是什麼毛病?動不動就感到反胃惡心,難道是因為一直沒進食的關系?
可是,她就是吃不下啊!
心上梗著一塊大石,吐不出來,亦咽不下去,就這樣折磨得她好累,她又哪來的食欲呢?
她都被痛苦給喂飽了,胃裏,全是苦水,再也放不進一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