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恕立刻沖向浴室的門,一旋開,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差點休克!
佟朗青倒在浴缸旁,衣服上全都沾滿了血,手腕處的割痕正汩汩地將她染成鮮紅。
「朗青!」痛心地喊著,楊恕上前抱起昏迷不醒的她,方寸大亂。「誰准你死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我不准你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天!殺手……」易俠君也傻眼了,之前胡謅的話果然應驗,殺手真的想了結自己?
「你們都鎮定點,快叫救護車,先幫她止血。」慌亂中,段葳冷靜沉著的聲音喚回他們的理智,只見她指揮若定,命令易俠君打電話,又幫佟朗青急救,展露了她過人的應變能力。
一個小時後,他們護送著佟朗青來到醫院,她因流血過多而陷入昏迷,同血型的楊恕和易俠君毫不遲疑分別貢獻了五百西西熱血,只盼她能活過來。
楊恕和易俠君及段葳都在急救室外等候,三人只惦掛著佟朗青能平安脫險,誰也沒心情開口詢問整個事件的經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楊恕幾乎急白了頭發,這種攻心的煎熬,更勝十年前受她玩弄後惱怒的數百倍。
這一瞬間,他厘清了心中的愛恨迷團了!
他哪裏還有恨?他是這樣深摯地愛著她啊!愛得無法解脫,愛得刻骨銘心,愛得毫無理由……因此,才由愛生根!恨她當年耍了他後仍然占據了他所有的心思!
你得活著,朗青!我要你活著!
他在心裏呼喊,手掌抵著前額,閉眼祈求老天別奪走她的生命:「我們不想問你和殺手之間發生了什麼,我們只想確定,你到底愛不愛她?」易俠君俊俏的臉上嚴厲凝重。
「我愛她!只是我自己不承認……」他篤定地說,不再有懷疑,不再逃避。被她這麼一驚嚇,反而嚇醒他困在混沌不明情網中的心。
「那你打算怎麼辦?」易俠君不客氣地追問。
「我……」他怔住了。怎麼辦?即便愛她,能和她在一起嗎?她願意嗎?
「別再對付她了,她雖然傷了許多人,但她也遍體轔傷,這個懲罰夠了。如果連她心愛的人都無法寬恕她,她是不會複原的。」段葳人小鬼大地說出令人動容的話。
楊恕無言以對,他何嘗看不出她滿身瘡痍?只是,他被複仇沖昏了頭,才會在她不堪的心靈上再加痛擊。
真要分類,他不也屬於惡人?
醫生開門出來,他大步迎上去,著急地問:「怎麼樣?醫生?她……」
「她已經沒事了,不過……」醫生看他一眼,忽道:「你是她丈夫嗎?」
「我……」楊恕被這問題問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是的,他就快是了。」易俠君一掌拍在他肩上,沖著醫生點點頭。「而我們是她的妹妹。」
「那我就直說了,她的身體孱弱,你們竟然沒叫她多休息,沒好好照顧她,更沒阻止她飲酒,難道你們不明白這樣子簡直是拿她肚子裏的孩子開玩笑!」醫生終於開罵。
這句話有如青天霹靂,打得楊恕一陣昏眩。
孩子?
他的心髒幾乎負荷不了這翻江倒海而來的震撼。
「朗青她……懷……懷孕了?」他頭一次結結巴巴得說不出話來。
易俠君和段葳同樣張大了嘴,呆掉了。
「是的,胎兒才五周,已經有了心跳,初期是危險期,年輕人,你得多花點心思陪伴她,有什麼事夫妻攤開來談,別悶在心裏,割腕自殺是件愚不可及的行為,她要是這麼死了,可是一屍兩命哪!」醫生語重心長地責難。
一屍兩命!
楊恕被這可怕的字眼嚇得坐倒在長椅上。
朗青……和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