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沒想到滕霽會這麼說,心裏頓時湧上一抹詭異的失落感。
人真的很奇怪,可以「不要」,卻無法忍受「不被需要」……
「想要『自由自在』就得付出代價,你這位從小就過著富裕生活的王子,大概不知道什麼才叫真正過日子吧?我很想看看,沒有精致美味的食物,沒有名牌服飾,沒有錢,沒有一切,你要如何活下去,失去了你最痛惡家族背景的經濟支持,你還能靠什麼過活?」滕霽話鋒一轉,口氣變得尖銳。
「所以你故意整我?」怒火在他胸口竄燒。
「我只是公事公辦,你想自由,我就讓你自由,有本事,你就靠你那點自負的業餘攝影技巧,想辦法活下去。」滕霽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懷疑你能撐多久,瞧,不過才幾天你就想打電話向許臣求救,這樣簡直像個無法斷奶的小孩,還說什麼想獨立自由的大話……」
滕霽惡毒的話氣得他再也聽不下,一把將話筒摔回去,直接掛斷。
可惡!滕霽那個臭小子,就沖著他這些話,他死都不會回去。
飛鳥翔正好在這時進門,一看見他摔她的電話,迭聲大嚷:「喂!喂!你幹嘛啊?我的電話和你有仇啊?」
他低著頭沒吭聲,只是握緊拳頭,任怒火在全身狂燃。
「怎麼?你不是說一通電話錢就會飛來嗎?結果呢?錢來了嗎?」飛鳥翔刻意嘲諷地問。
他霍地抬起頭,瞪了她一眼,再也忍不住腰間的疼痛,頹然坐倒在榻榻米上。
「啊?你沒事吧?」她擔心地蹲下身。她看得出,他眼中除了氣憤,還有一抹沮喪,似乎受了什麼打擊。
「錢……我會想辦法還妳的。」他靠在櫃子上,蹙著眉心道。
「你最好快還我,我身上沒多少錢,過幾天又要繳學費了。」她輕啐道。
「可是,在還妳錢之前,先借住一陣子。」說著,他疲憊地閉上眼睛。
滕霽那小子擺明了就是要整他,沒有錢,他等於成了困獸,動彈不得。難怪方闊會對滕霽很感冒,那小鬼的心思也夠惡毒了,居然用這種方式來對付他,可恨!
「什麼?你要住我這裏?」她驚呼。
他沒有回答,怒氣加上身體的疼痛倦怠,已耗盡他所有的力氣了。
「喂!林天縱!你說話啊!」她沖著他大喊。
「請讓我……休息一下。」他擰緊雙眉,虛弱地請求。
「你……」看他一臉憔悴,飛鳥翔原本想要罵出口的話硬是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沒辦法,她就是心腸軟,雖然她不清楚林天縱到底遇到了什麼事,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搶,總之,他現在這副模樣真的是糟透了,她實在狠不下心趕他出門。
「算了算了,在你還錢給我之前,就暫時收留你幾天吧!」她一說完,發覺自己的口氣太溫和,立刻又強硬地補充一句,「先說好,只借你住一陣子!而且你得分攤生活費!」
林天縱懶懶地看她一眼,心想,這個窮酸的女孩此刻倒成了他唯一的救星了。
這種事說給江洵他們聽,誰會相信?他堂堂林氏家族的當家竟狼狽得只能住這種破屋,甚至開口向個女孩借錢……
飛鳥翔被他漂亮的眼睛盯得心慌慌,忙道:「你……你看我幹嘛?我願意讓你住你就該偷笑了。」
的確,他其實該感激她的,要不是遇到她,他現在的情況恐怕會更慘。
林天縱在心裏思忖著。
「你幹嘛不說話?」她的心跳更快了。大概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被他這樣盯著還能保持冷靜吧?
「我餓了。」他突然覺得好餓。
「嗄?」她愣了愣,這家夥的思緒是用跳的嗎?
「好餓。」他這才發現他全身乏力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