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代

郭敬明 作品 第 36 頁 / 共 10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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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裏端著咖啡回到客廳餐桌旁,繼續翻閱雜志。Lucy開始在顧裏房間裏翻箱倒櫃。

母親微笑著瞄了瞄動作敏捷的Lucy,像是很滿意的樣子。當初放著上海廉價的家政阿姨不請,非要請一個中文不流利、不會做上海菜(不過顧裏家幾乎不開火)的菲律賓人,也是母親的意思。因為對於有生活品質的顧家來說,有一個菲傭絕對比有一個家政阿姨來得有面子。

不過在請回來的當天,顧裏就毫不留情地刺痛了她的母親。她輕輕地把一份報紙丟到客廳的茶幾上,指著上面的一個專題,然後對她媽說:「菲律賓傭人早就不流行了。現在真正的上流社會,流行的是英國的老管家。花園的植物永遠會在最適當的季節得到修剪,並且一定會選擇在主人出門的時候進行,當主人回家的時候,面對的是嶄新的花園。當主人決定出遊的時候,會有一份詳細的出行路線,包括所有安排好的航班、酒店、汽車租賃,並且會考慮好交通的高峰時間和人流強度所造成的影響。同時,會有一份備用的出行路線。當你早上起床的時候,餐桌上會有一份用熨鬥熨燙平整的當日的報紙……」顧裏慢條斯理地一邊修指甲一邊刺激她媽。當她媽滿臉放光地說「哎呀!這多好呀!哪兒可以請到這樣的管家」時,顧裏丟出了致命一擊——「我可以幫你找到聯系方式,不過年薪是一百萬。」然後她抬起頭,瞄了瞄母親像是被揍了一拳的臉。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拿回報紙,把那篇介紹英國管家的報道剪了下來,粘貼到自己的剪貼簿上。因為她對其中英國管家對財務的支配方式和報銷方式,以及管家下面的家政團隊的人事管理系統非常感興趣。

後來母親就再也沒有提過英國管家的事情。只是日後不斷地自我催眠:「哎呀菲傭就是比一般阿姨好,看,多能幹。」並且每次在電視裏看見英國貴族們的生活時,就憤怒地換台。

十五分鐘之後,顧裏喝完那杯咖啡,Lucy也把清單上的所有東西整理到了一個巨大的紙袋裏。顧裏用目光點了點裏面的東西,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顧源的號碼。

她知道這個時候顧源早就起床了,他的生活方式和作息時間與她如出一轍,他們曾經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chapter.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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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周日,同樣早起的除了顧源和顧裏,還有一個倒黴透頂的人,就是我。在我的工作計劃上,我應該是在周六早上的時候就把崇光——這個近兩年紅得發紫的男性專欄作家——的文章交到公司裏去,然後讓加班的文字編輯在三個小時內完成三次校對,之後在下班前讓同樣在加班的美術編輯排版制作完成,准備周日送去菲林公司制版再送去印刷。本來這一切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可能完成」的樣子,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拿到稿子。我順利地放上了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周六早上我懷著荊軻刺秦王的心情走進宮‧車陌旃‧遙‧蟾嘔‧似叻種櫻‧噲倫漚餐輟拔頤揮心玫礁遄印閉餉醇虻サ囊患‧慮櫓‧螅‧‧車拖巒罰‧杆俚卦謁‧墓ぷ骷蘋‧嫌帽駛‧椿‧ィ‧詈筇‧鶩罰‧媚欽胖揭謊‧拿嬡藎‧嫠呶易詈蟮鈉諳奘侵莧趙縞稀

我感覺像被大赦一樣。

整個周六我以每小時一個電話的頻率和崇光通話,最後確定了晚上7點交稿。崇光的聲音懶懶散散,不過電話那邊還是告訴我「放心啦,沒問題的,一個小專欄嘛」。

但是我在周六晚上12點的時候查看E-mail,發現沒有任何來自崇光的郵件。一陣寒意從心底直沖到天靈蓋上。我哆嗦著反複檢查了MSN、QQ和手機短信,確定崇光沒有給我任何的留言或者信息——當我撥打崇光手機的時候,聽到的聲音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最糟糕的情況在三分鐘之後發生了:當我從Kitty那裏搞到崇光家座機的號碼之後,打過去,電話裏的聲音是「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我望著寫字台上攤開的筆記本,不知道是否應該先把遺書寫好。

我握著手機躺在床上,在考慮要不要打電話問Kitty求助,但是最終我的自尊還是讓我拉不下臉面去求別人完成自己的工作。我握著電話,隔一會兒就打一次,但是聽到的聲音都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但又睡不深沉,整個人在很淺很淺的夢境裏掙紮著,像被人套了一個麻袋,然後無數棍子打在我的身上。

一直折騰到天亮。上海的天空在6點多將近7點的時候被光線徹底照穿。

我睜著充滿血絲的眼睛,懷著僥幸的心情再一次地撥打了電話——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看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眼圈浮腫的自己,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我拿起手機,顫抖著給宮‧撤⒘爍齠滔‧ⅰN也恢‧勒餉叢縊‧鵠戳嗣揮小

唐宛如被自己手機的鬧鐘聲吵醒的時候是8點。她半閉著眼睛起床,穿起拖鞋,熟練地轉出房間走向衛生間,整個過程非常自然流暢,像是一個失明多年的盲人。她憑借著熟練的記憶,伸手按亮廁所的燈,然後摸向洗手台上牙刷牙膏的位置。但在本來應該是牙膏的地方,卻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光滑的東西。唐宛如不太情願地睜開眼,看見一只不知道是在昏睡還是已經休克或者死亡的褐色大蟑螂,此刻正在她手裏躺著,露出它油亮油亮的層層疊疊的腹部。

她看了看,然後輕輕抬起手,把它丟進了垃圾桶裏。(……)

唐宛如繼續閉上眼睛,拿出水杯,放好水,開始刷牙。電動牙刷的嗡嗡震動聲裏,她依然閉著眼睛。她之所以用電動牙刷,並不是因為所謂的生活品質(盡管顧裏在知道她和自己一樣使用電動牙刷之後,表示了非常的驚訝和憤怒),而是為了盡量少地使用胳膊的力量——任何增加肌肉的行為,她都極力抵制,她甚至為了不讓臉部肌肉變大,而幾乎不咀嚼食物。

刷牙洗臉之後,她依然閉著眼睛走回到床上,等待手機的第二次鬧鐘把她叫醒,然後依然閉著眼睛下樓去乘地鐵,一直睡到學校。在每周日的計劃裏,她的睡眠在到學校之前,都應該是連續而完整的。但是十分鐘後,嘹亮的手機鈴聲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翻開屏幕,然後驚醒了。在反複揉了揉眼睛之後,她看見屏幕上出現的人名確實是「衛海」。

她哆嗦著,幾乎快要哭了。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南湘身上。

她周六晚上熬夜畫畫,搞到4點多才睡下去。身上的舊衣服上還有顏料,她也困得懶得去洗澡換衣服,直接倒在沙發上睡了。當手機響起的時候,她有點迷糊。但是在幾秒鐘內,她迅速地清醒過來。

她望著丟在畫架邊地板上兀自震動著的手機發呆。她不用接聽,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在南湘的手機設定裏,只有席城的來電,才會響起這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