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初三畢業考高中的時候,考試前一天Neil喝醉了,一大早打電話給顧裏,讓顧裏去接他,「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兒,我在路邊上,身上沒有錢,手機快沒電了,姐姐快救我呀,我還要考試呢!!」——最後顧裏和他兩個人在英文考試已經開始十三分鐘之後,才進了考場,前面的聽力全部錯過。而更讓顧裏生氣的地方在於Neil的英文除了聽力部分,接近滿分——當然,他在家和他的美國爸爸都是用英文對話的。
比如在高一的時候,他又一不小心把一個女生的肚子搞大了。顧裏和我兩個人哆嗦著帶那個女生去墮胎。我們嚇得要死,戰戰兢兢,結果隔天那個女的不怕死地和Neil兩個人遊泳去了。
比如大一開學第一天,在沒有拿到駕照的情況下,Neil企圖把一輛敞篷跑車開進大學裏,在門口和保安大吵特吵,從而一戰成名。
這些,都是Neil成長史上的冰山一角。
但是,Neil對身邊的女孩子卻非常非常地紳士。我和南湘作為顧裏的朋友,受到不少的好處。他每次都會體貼地為我們埋單,會經常送我們小禮物,會為我們出頭打架,和我們一起走路時會走在靠馬路的一邊,會幫我們買咖啡……這些也是他紳士風度的冰山一角。
並且,每次看著他那張混血兒的臉,我和南湘都會走神老半天,《指環王》風靡的時候,每次在電影院看見精靈王子出場,我們都手舞足蹈歡呼「Neil!_Neil」,有好幾次顧裏忍不住丟下我們揚長而去。
並且,在生活品質和囂張高調方面,如果Neil是祖師爺的話,顧裏就是剛入門的茶水小弟。在我們都還不知道LV是什麼東西的時候,Neil就拿著他爸爸從美國帶回來的LV錢包在學校裏買可樂了。Nike運動鞋出現在Neil腳上的時候,我們都還不知道Nike代表著什麼,那個時候顧裏穿著上海產的小皮鞋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顧裏和我們還在吃著和路雪的時候,Neil已經提著放著幹冰冒著冷氣的哈根達斯紙袋來上課了,並且慷慨地分給我們。顧裏和我們在剛開張的某家生意火爆的夜店門口苦苦哀求店員放我們進去的時候,Neil已經學會把五張一百的鈔票摔在門童的胸口上,然後帶著我們幾個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我和南湘享受著這樣的福利,但是顧裏卻因此而抓狂。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大一結束,Neil去美國念書才得到改善。但是在一年的時間裏,幾乎全學校的人都知道了Neil。他的中文名字和英文名字聽上去挺像,而且活生生就是他的人生寫照,他叫:黎傲。
第一天上課的時候自我介紹,他用不標准的中文說:「我叫黎傲。」班導師聽成了李敖,以為他在開玩笑,就說「我還叫巴金呢」,結果Neil睜著他那雙深邃的長睫毛覆蓋的眼睛,天真地說:「巴金你好。」——我們都非常理解,這個從小看英文書長大的人不知道巴金,但是班導師震怒了。
但是,顧裏這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在Neil剛剛到美國兩天之後,就耐不住慈母般的天性,每天打越洋電話過去噓寒問暖,結果被Neil撒嬌般的抱怨和哭訴搞得心神不寧,「姐姐,我在這邊都沒有親人」,「姐姐,同學都不理我」,「姐姐,這邊東西超難吃的」……結果,第二個星期,顧裏就買了一張機票飛了過去。但是,她到達的時候,看見Neil同學正在和兩個金發碧眼的漂亮洋妞勾肩搭背,商量著去看電影的事情。顧裏恨不得拿出西瓜刀砍死他!Neil無比開心地伸出長長的胳膊攬著顧裏的肩膀,根本不管她冷得可以凍成冰的臉色。
——你不是說非常無聊非常痛苦嗎?
——是啊!!每天都要念書,**ing_boring!
——……_
大二期間Neil短暫地回來過一次,但是他一到顧裏家,知道顧裏家的保姆叫Lucy的時候,就開始沒心沒肺地背誦初中英文書的課文:「Lucy_and_Lily_are_best_friends.」……因為顧裏的英文名字就叫Lily……
所以,我和南湘都非常能夠理解顧裏的恐懼。
但是,我們依然夜不能寐地激動著,期待著Neil帥哥從美國空降上海。
我和南湘懷著熱烈期待的心情,顧裏懷著死亡倒計時的心情,唐宛如懷著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心情(……),度過了三天的時間。
chapter.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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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時候,我收到Kitty的短信,大概內容是講周末的時候,去催一下崇光的稿子。我才突然意識到,我並沒有把崇光上次要我轉達宮‧車氖慮楦嫠吖‧郴蛘‧itty。因為我打心眼兒裏覺得那簡直是一件天方夜譚——特別是在我知道了以前崇光對付Kitty催稿時種種匪夷所思的手段之後,我覺得胃癌簡直太像是他能找出來的借口了!
我翻了翻課表,發現下午沒有課,於是我決定出發去再顧一次崇光的茅廬,劉備算什麼,三顧而已,老娘為了拿到稿子,三百顧也OK!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犧牲色相……只要簡溪不介意!(當我這樣說的時候,顧裏幽幽地對我說:但是崇光可能會介意。)
當我打起崇光的手機時,非常符合我的預料,關機。
不過也沒有關系,和尚可以跑,廟卻沒法挪!老娘知道你住在蘇州河邊上!你有本事把一整棟塔式的酒店公寓給我搬到別的地方去!
我按照上一次的地址去了崇光的家,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儀容,准備用Kitty般職業的態度和他周旋,我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准備(老娘甚至在包裏帶了幹糧和水)。結果,我按了兩下門鈴之後,門就開了。
我抬起頭,拿出練習已久的微笑,但是我的目光剛剛抬起來,整個笑容就僵死在臉上。我有點想把自己的頭放進洗衣機裏,倒上洗衣粉一陣猛轉!
因為門的後面,宮‧騁恢皇址鱟琶趴潁‧恢皇幟米乓恢桓嶄障骱玫鈉還‧‧潯‧‧匚飾遙骸澳怵錘陝穡俊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卻聽見從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以及崇光磁性的聲音:「宮‧常‧‧諭餉媯俊
我兩眼一黑,腦海裏的想法是:「不要管我,讓我就此長眠吧。」
我滿臉漲紅,腦子裏迅速升騰起高中時代看見顧源、簡溪時的一系列豆腐渣聯想。宮‧嘲衙濟‧恢澹‧袷遣碌攪宋以諳朧裁矗‧嫖薇砬櫚廝擔骸澳懵移甙嗽愕穆‧‧炊嗔稅傘!彼低晁‧‧戇啞還‧諾階雷由系牟A‧套永錚‧緩筇嶸纖‧哪歉齪焐‧‧ucci包,從我身邊走過去,說:「我要走了。」
說完,他徑直走進電梯裏。
